“伯爷,‘灰羽’在此。”
苏云从沈继祖的枕边,拿起一个空了的香囊,凑到笼前。
“这是沈家小公子贴身之物,上面的味道,够不够?”
“足够了,伯爷。”驯鸽人点头。“此鸽嗅觉异于常鸽,循此气味,二十里内,无所遁形。”
苏云又从袖中掏出三只早已备好的微型竹筒,里面是写着假情报的纸条。
“把这个,绑在另外三只普通信鸽的腿上,一起放飞。”
“是!”
黎明时分,天色微亮。
四只信鸽,从沈府的后院,冲天而起。
三只普通信鸽,毫不犹豫地向着西北方向飞去。
唯独那只“灰羽”,在低空盘旋了三圈之后,猛地一折!
竟直直地,朝着东南方向,疾飞而去!
苏云看着那道消失在晨曦中的灰色影子,眼神冷得能刮下冰霜。
“跟我玩反向侦察?”
“吕文才,你的死期到了!”
……
半日后。
陈留县郊,一处荒废的砖窑。
灰羽信鸽,正在窑顶上空,不断徘徊。
“上!”
秦风一声低喝,数十名暗夜小队的黑衣精锐,如鬼魅般从四周包抄而上,瞬间封死了砖窑的所有出口。
然而,窑内空无一人。
冰冷的地面上,只有几处凌乱的挣扎痕迹,和一堆尚未熄灭的篝火。
一名暗夜队员,在篝火的灰烬旁,发现了一样东西。
“头儿,你看这个!”
那是一枚被啃了一半的果核。
秦风接过,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特殊的甜香传来。
“波斯蜜枣……”
秦风脸色一变,立刻命人将果核封好,快马加鞭送回京城。
苏云拿到那半块果核,只看了一眼,便确认了。
“此物汴京城内极为罕见,只有少数西域商队,才会贩卖。”
“绑走继祖的人,和西夏无关,却和西域有关。”
“吕文才!”
这三个字,从苏云的牙缝里,一个一个地蹦了出来。
他在延州,联络的,正是那群所谓的“西域术士”!
“伯爷,现在怎么办?他们跑了,线索又断了!”秦风有些焦急。
“不急。”
苏云却笑了,笑意森然。
“他们会自己把线索,送到我们手上的。”
……
次日,早朝。
秦风一身戎装,跪在殿前“请罪”,声称贼人狡猾,已经追丢了人质,请求官家降罪。
满朝哗然。
吕党残余的几个言官,立刻跳出来大肆弹劾,唾沫横飞。
赵祯坐在龙椅上,看着秦风三个月俸禄。
散朝后,苏云在皇城司的密室里,见到了那个驯鸽人。
“伯爷,您真的要这么做?”驯鸽人看着苏云手中一张画着汴京周边地形的微缩地图,满脸不解。
“放只鸽子出去,就能找到人?”
“它会带我们找到老巢的。”
苏云将地图和一根空的小竹筒,牢牢绑在“灰羽”的腿上。
“去吧。”
他亲手打开笼子,将那只灰色的精灵,送上了天空。
“希望你回来的时候,能给我带来好消息。”
……
三日后。
皇城司鸽舍。
那只失踪了三天的“灰羽”,终于飞了回来。
它落在驯鸽人的手臂上,状态萎靡,羽毛凌乱。
驯鸽人不敢怠慢,立刻解下它腿上的地图和竹筒,飞奔着送往靖安伯府。
苏云展开那张微缩地图。
地图的背面,多了一行用血写成的小字,字迹潦草而狰狞。
“欲救此子,以克敌钢配方换!”
苏云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一把夺过那个小竹筒,却发现竹筒是空的。
他的心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抓起那只虚弱的“灰羽”,用手轻轻探了探它的腹部。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被重新缝合的伤口。
苏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拿起桌上的小刀,没有丝毫犹豫,划开了那道缝线。
鸽子的腹腔内,没有血肉。
只有一枚被塞进去的,小孩拇指大小的玉扣。
玉扣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那是沈继祖自小贴身佩戴的平安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