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楼之上。
那名亲兵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生机断绝。
吕文才的耳朵里,只回荡着最后两个字。
地窖。
他眉头紧锁,低声喝问。
“地窖怎么了?说清楚!”
可是,地上的尸体,再也无法给他任何回应。
“废物!”
吕文才烦躁地一脚踢开那亲兵的尸体。
“宋军的细作,死到临头还想扰乱军心?”
他心中冷哼一声。
地窖里除了囤积的火油和一些旧粮,还能有什么?
这必定是苏云的诡计!
他不再理会,重新将目光投向关墙之下。
那里的炮火,已经渐渐稀疏。
“苏云,你的炮弹也快打光了吧?”
“等你的攻城槌上来,老子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绝望!”
……
与此同时。
关楼后厨的柴堆之下。
赵破虏的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石板。
一阵阵若有若无的怪响,从石板的缝隙中传出。
那不是火药燃烧的噼啪声。
更像是……无数液体在流动,还有金属在碰撞。
他轻轻推开厚重的石板,只开了一道窄窄的缝隙。
呼!
一股无法形容的刺鼻气味,猛地扑面而来!
那气味,带着金属的腥甜,又混杂着硫磺的灼烧感。
赵破虏只闻了一下,就感觉整个鼻腔火辣辣地疼,脑袋都有些发晕!
“有毒!”
他的脑中,瞬间闪过这两个字!
他立刻挥手,示意身后的队员。
所有人立刻解下水囊,将随身携带的麻布浸湿,死死捂住口鼻!
赵破虏深吸一口气,和另一名队员合力,猛地掀开了石板!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不是堆积如山的火药桶!
而是一个巨大、灼热、宛如地狱般的工坊!
数十个巨大的铜鼎,被烧得通体赤红!
鼎中,银白色的液体,如同沸水一般,剧烈地翻滚着,冒着诡异的气泡!
水银!
竟然是水银!
几个碧眼卷发的西域术士,正紧张地调试着一套无比复杂的陶管装置。
那些陶管,如同毒蛇的血管,密密麻麻地连接着每一个铜鼎,最终汇集到一根主管道上,向下延伸,不知通往何处!
赵破虏虽然不懂什么炼金术。
但他身为顶尖斥候的直觉,在他脑中疯狂地拉响了警报!
这东西,比一万斤火药还要危险!
“动手!”
赵破虏没有丝毫犹豫,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嗖!嗖!嗖!
黑暗中,十几支无声的弩箭,如同毒蛇的獠牙,射向那些毫无防备的西域术士和守卫!
噗嗤!
鲜血飞溅!
几名守卫和术士,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便应声倒地!
然而,术士的首领,反应极快!
他地上一滚,躲开了致命的一箭,随即发出一声怪叫!
他看着闯入的赵破虏等人,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疯狂的笑容!
他用生硬的大宋官话,狂声叫嚣!
“宋狗!你们来晚了!”
“此乃‘流银蚀骨阵’!一旦灌入墙基,遇火则汽化!”
“毒烟所过,人马皆腐!你们所有人,都要为我大夏陪葬!”
此言一出!
赵破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瞬间想起了枯井下,那位将作监老者临死前的遗言!
汞毒烟!
原来这才是吕文才真正的杀招!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套陶管装置的主阀门上!
那阀门,还没有完全打开!
他们,还有机会!
“抢阀门!别让他们打开!”
赵破虏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整个人如炮弹般冲了出去!
剩下的西夏守卫,也反应了过来,他们嚎叫着,用身体死死护住那名术士首领!
一场惨烈无比的白刃战,在这狭窄的地窖中,瞬间爆发!
特种营的队员,招招致命!
而西夏的守卫,则悍不畏死!
一名队员刚刚扑到阀门前,就被一名守卫用身体死死抱住,另一名守卫的弯刀,狠狠捅进了他的腹部!
可那名队员,却看也不看自己的伤口,而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短刃,送进了抱住他的那名守卫的咽喉!
鲜血,瞬间染红了冰冷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