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呢?”他问道。
秦风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了上来。
“伯爷,您看。”
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截从死去的马贼脚上割下来的靴子后跟,还有一小段打着结的牛皮绳。
“这些马贼的靴跟,内侧都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磨损。”
秦风解释道。
“这是常年用一种特定姿势策马才会留下的痕迹。”
他又拿起那段牛皮绳。
“还有这个绳结,是一种极为独特的‘八字连环扣’。”
“这两种特征,都指向同一拨人。”
苏云的目光,骤然一凝。
“谁?”
秦风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吕文才的……亲兵营!”
苏云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股寒意,从他的心底升起。
吕文才!
这个本该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往兴庆府的叛贼!
他没有走!
他一直像条毒蛇一样,潜伏在贺兰山的某个角落!
他不仅知道了“黑水”的存在,甚至,还知道了它的价值!
所以,他才迫不及待地派人来抢夺阿伊莎的勘探资料!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好!
好一个吕文才!
苏云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局势,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现在,是三方博弈。
手握先进技术和军队的他。
代表着西域某个大势力,同样觊觎“黑金”的阿伊莎。
还有一条躲在暗处,随时准备咬人一口的疯狗,吕文才!
苏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都到齐了。
那这盘棋,就好玩了。
“秦风。”
“在!”
“传我将令!”
苏云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第一,镇北城戒严等级,提到最高!所有进出人员,必须严格盘查!”
“第二,让狄青将军,派三千精锐,封锁贺兰山所有山口!给我把那只老鼠,困死在里面!”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苏云的目光,看向阿伊莎商队的方向。
“派人,给我死死盯住阿伊莎!”
“她不是要交代吗?那我就给她一个交代!”
“我倒要看看,这只西域来的小狐狸,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是!”
秦风领命,身影一闪,消失在帐内。
……
与此同时。
阿伊莎的营地,最华丽的那顶大帐内。
遣散了所有侍女后,阿伊莎脸上的愤怒和悲伤,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一片凝重。
她走到铺着厚厚波斯地毯的床边,掀开一角,从一个极为隐蔽的夹层里,取出了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密信。
她借着烛火,仔细地看完了信上的内容。
良久。
她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父亲说得对……”
她低声自语,那双碧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宋国这位靖安伯,远比我们想象的,要精明和可怕得多。”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罐从苏云那里拿回来的“黑水”上。
“‘黑金’之事,看来无法独占了。”
阿伊莎的脸上,闪过一丝果决。
“或许……该换种方式合作了。”
她将信纸,缓缓凑近烛火。
火焰,瞬间将信纸吞噬。
就在那信纸化为灰烬的最后一刻,一抹极其复杂的金色纹章印记,在火焰中,一闪而逝。
那是属于喀喇汗国王室的徽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