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帐之内,空气凝重。
传旨太监脸上的假笑,还僵在嘴角。
苏云把玩着那柄缴获的狼头匕首,指尖划过黄铜护手,感受着那份独特的触感。
“元昊,坐不住了。”
“火油的诱惑,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他既想要,又怕我。所以,他会来谈。”
苏云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果不其然。
仅仅过了一天。
一名亲卫便掀开帐帘,快步走了进来。
“伯爷!”
“城外来了一支使团,自称来自西夏,为首之人叫赫连勃,是西夏的礼部侍郎!”
“请求入城,拜见伯爷!”
帐内的沈括和赵大山,脸色瞬间一变!
来了!
西夏人真的派使臣来了!
苏云放下匕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来得好。”
他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开中门,让他们进来。”
“另外,把阿依莎公主也请来,让她一起观礼。”
……
镇北城,新建的议事厅内。
西夏礼部侍郎赫连勃,正襟危坐。
他四十多岁年纪,留着两撇八字胡,眼神精明,但此刻,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进入镇北城的一路,他看到了太多让他心惊胆战的东西。
平整如镜的水泥路面。
街道两侧,高高耸立,到了夜晚能亮如白昼的琉璃灯。
还有那些在街上巡逻,个个气势彪悍,装备精良的宋军士卒。
尤其是当他看到,一名宋军小旗,手里竟然拿着一个能让声音传出里许的铁皮喇叭,在指挥交通时,他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这哪里是一座边城?
这分明是一头武装到牙牙缝的钢铁巨兽!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那个传说中能呼风唤雨,点石成金的苏云,就坐在他的正对面。
年轻,太年轻了!
年轻得不像话!
赫连勃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脸上却挤出谦卑的笑容。
“久闻大宋靖安伯,乃天纵奇才,文成武德,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苏云笑了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却不喝。
他没有接话,只是把目光,投向了坐在下首的阿依莎。
“公主殿下,你觉得呢?”
阿依莎一身火红长裙,碧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赫连勃,又看了看苏云。
“靖安伯的手段,的确神鬼莫测。”
赫连勃的眼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他听出了阿依莎话里的意思。
这个喀喇汗国的公主,显然已经和苏云达成了某种默契!
他不敢再拖延,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国书,双手呈上。
“靖安伯,此乃我国国主,元昊陛下的亲笔信。”
“国主对前些时日发生的误会,深表遗憾。”
“愿与大宋,永结同好,共谋发展!”
秦风上前,接过国书,仔细检查过后,才递给苏云。
苏云拆开信。
信上的措辞,极为谦卑。
元昊在信中,将之前铁鹞子刺杀之事,全部推到了“边将擅作主张”的头上,表示愿意严惩。
然后,他抛出了真正的诱饵。
他提出,愿意将贺兰山下,一处名为“黑水泉”的地界,全权交给苏云开采。
只求,换取大宋的粮食,布匹,以及一些“非军用的格物之术”。
比如,琉璃灯的制作方法。
“有点意思。”
“拿我脚下的地,来跟我做交易?”
“还想要技术?”
“这是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啊!”
苏云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惊喜的表情。
“好!好啊!”
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元昊国主深明大义,苏某佩服!”
“黑水泉之事,乃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我大宋与西夏,世代交好,正该如此!”
赫连勃看到苏云的反应,心中一喜,连忙顺着杆子往上爬。
“伯爷说的是!不知……这技术……”
苏云大手一挥。
“此事重大,我做不了主。”
他话锋一转。
“不过,我可以先去那黑水泉,实地勘察一番。”
“若是那里的黑水,真的储量丰富,品质上佳,我再上书官家,为元昊国主请功!”
“到那时,别说区区琉璃灯,就是水泥路的方子,也不是不能谈嘛!”
赫连勃的眼睛,瞬间亮了!
成了!
鱼儿上钩了!
“伯爷英明!”
他立刻躬身行礼。
“下官即刻修书一封,回报国主,让他扫榻相迎,恭候伯爷大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