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门外,那三座闻名天下的铡刀——龙头、虎头、狗头,在阳光下泛着森森寒光,让所有路过的人,都不自觉地低下头,加快脚步。
苏云递上拜帖,直接被请进了府衙后堂。
包拯正坐在案后,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公文。
他的脸,比传说中更黑,如同生铁铸成,眉心的月牙印记,更添了几分威慑力。
他看到苏云,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靖安伯,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要事?”
苏云也不绕弯子,直接将怀里那份草拟的计划,放在了包拯的桌上。
“包大人,我奉官家密旨,打算整顿清河坊。”
“这是我的初步构想,请大人过目。”
包拯的眉头,轻微地挑了一下。
他拿起那份计划,一页页看得极其仔细。
书房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
包拯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他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面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和赞赏!
“好!好一个安居工程!”
包拯一拍桌子,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
“若此策能成,不亚于开疆拓土,乃是泽被万民的不世之功!”
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黑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但是,靖安伯,你想过没有?”
“此乃善政,然触动的利益,盘根错节,恐怕不止于坊间的泼皮无赖。”
包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烂泥会,是长在清河坊里的毒疮。但给这毒疮输送养分的血脉,却在坊外,甚至,在朝堂之上!”
“你这一刀下去,疼的,可不止是几个地痞。”
苏云的心,微微一沉。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包大人,我苏云做事,向来只认对错,不看来头。”
包拯转过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的胆魄,老夫佩服。”
“但光有胆魄,还不够。”
他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朝中,有人不愿见你民心过盛。”
“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给你使绊子,让你这件天大的好事,变成一件天大的坏事!”
“所以,你需寻一强援,且行事,需有‘法’可依!”
苏云躬身一拜。
“请包大人指点迷津!”
包拯沉默了片刻,目光越过府衙的高墙,望向了东北方向,那片宫殿群的所在。
“老夫能做的,是在‘法’的层面,为你保驾护航,不让宵小之辈,用律法的空子来攻击你。”
“但你需要一把伞。”
“一把足够高,足够大,能替你挡住朝堂上那些明枪暗箭的伞。”
“最近,就连慈宁宫里那位,都时常叹气。”
“说相国寺的香火,都压不住这满城的污秽气。”
苏云的瞳孔,骤然收缩!
慈宁宫!
他瞬间明白了包拯的言外之意!
当今朝堂,看似官家独掌大权。
但这位垂帘听政十余年,亲手将官家扶上皇位的太后,其影响力,依旧深不可测!
她,就是包拯口中那把最大的,也最稳的伞!
“原来如此!”
“官家给我出了道题,包拯给我指了条路。”
“真正的考场,不在清河坊,而在那深宫之内!”
苏云对着包拯,深深一揖。
“多谢包大人点拨!”
“苏云,明白了。”
走出开封府衙,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苏云眯起眼睛,抬头望向那片红墙黄瓦的宫城。
他的脸上,没有畏惧,反而露出一丝兴奋的笑容。
“想看我苏云的本事?”
“那就让你们好好看看!”
“这清河坊,我不仅要动,还要把它彻彻底底,翻个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