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苏云在慈宁宫里,见到了这位大宋最有权势的女人。
“臣,苏云,拜见圣母皇太后。”
“平身吧。”
“这两幅画,是你画的?”
“回太后,是臣亲眼所见,亲笔所绘。”
“你待如何?”
苏云躬身,声音恳切。
“臣不忍见万民疾苦,不忍见官家脚下,有此等藏污纳垢之地。”
“臣恳请,效仿西北镇北城之法,将清河坊彻底推倒重建,还数十万百姓,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家!”
他只谈民生,不谈政治。
只说百姓,不说利益。
刘太后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没有权力的欲望,只有一股灼人的火焰。
那是为国为民的赤诚之心!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好孩子,难为你一片苦心。”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宫外的天空。
“哀家礼佛多年,总想着为官家,为我大宋子民积些福德。”
“此事,哀家准了!”
“哀家会以内帑私库出资十万贯,作为启动之用。”
“此项目,便命名为‘慈济安居’。就当是哀家,为天下苍生,祈福消灾了!”
苏云的心,重重一跳!
成了!
太后此举,不仅仅是给了钱。
更是给这个项目,披上了一层“皇家慈善”与“为国祈福”的神圣外衣!
谁敢反对?
反对,就是不敬太后!
就是不想让官家安康,不想让大宋安宁!
这把伞,稳了!
“臣,替清河坊数十万百姓,叩谢太后天恩!”
苏云深深一拜,心中激荡。
……
苏云出宫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京城。
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正缓缓驶向靖安伯府。
苏云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脑中正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步骤。
“有了太后的金字招牌,第一步‘征地’就能名正言顺地展开。”
“下一步,就是发行‘市政建设债券’,把全城的钱,都卷进来……”
就在这时!
“停车!停车!”
一声凄厉的哭喊,从车外传来!
马车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苏云睁开眼,眉头微皱。
他掀开车帘,只见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花白的老汉,正扑倒在马车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着。
“青天大老爷啊!求您为小老儿做主啊!”
周围的行人,瞬间围了上来,指指点点。
秦风正要下车驱赶,被苏云抬手制止。
“来得这么快?”
苏云的脸上,不动声色。
他走下马车,亲自将那老汉扶了起来,语气温和。
“老人家,你有何冤屈,慢慢说,本伯为你做主。”
老汉抓着苏云的袖子,哭得更凶了。
“伯爷啊!小老儿听说,您要拆了清河坊?”
“那……那烂泥塘边的窝棚,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祖屋啊!住了三代人了!”
“我们穷人家,就这么一个根,要是拆了,我们可怎么活啊!”
他一边说,一边捶胸顿足,仿佛天塌了下来。
苏云扶着他,目光平静,嘴里却问得极细。
“老人家,你别急。你家的祖屋,在哪个烂泥塘边?是东边的,还是西边的?”
“坊里巷道众多,你家门牌号是多少?左邻右舍,都姓甚名谁?”
老汉的哭声,猛地一顿!
他的眼神,开始闪烁,支支吾吾地答道。
“就……就是最大的那个塘……门牌?我们那儿哪有门牌……邻居……都是逃难来的,换得勤,记不清了……”
苏云笑了。
他的心里,一片雪亮。
“清河坊最大的烂泥塘,去年夏天就被官府填平了。”
“言辞闪烁,前后矛盾,漏洞百出。”
“这是有人,等不及了,派了个演员过来,想用‘民意’来绑架我。”
苏云看着眼前这个还在卖力表演的老汉,眼神里透出一丝怜悯,更多的,却是冰冷的寒意。
“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跟我玩?”
“你们的靠山是太后?不好意思。”
“你的靠山,只会成为我计划里,最完美的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