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女官站起身,亲手将胳膊伸进抽签箱,缓缓搅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崔女官从中,摸出了第一颗木球!
她将木球,交给了身旁的王御史。
王御史打开木球,展开里面的纸条,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第一户!城西烂泥坑,张铁牛家!”
“哗——!”
人群中,一个身材魁梧,满脸黝黑的铁匠,先是愣了三秒。
随即!
他猛地跳了起来,一双铁拳狠狠地捶打着自己的胸膛!
“中了!俺中了!俺住上新房了!”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周围的邻居,纷纷向他投来羡慕的目光,拍着他的肩膀道贺!
“第二户!孙瘸子家!”
“第三户!王小六家!”
“……”
一个个名字,被高声念出!
每一次,都引发一阵狂热的欢呼!
中签的,喜极而泣,仿佛得到了重生!
没中签的,虽然失落,但眼里却没有嫉妒,只有更强烈的期盼!
因为他们知道,这只是第一批!
后面,还有第二批,第三批!
只要靖安伯还在,他们所有人,迟早都能住上这样的好房子!
入住仪式,简单而又隆重。
崔女官代表皇后娘娘,给每一户人家,都送上了一袋雪白的大米,和一尊崭新的蜂窝煤炉!
“皇后娘娘说了,让大家好好过日子。”
“以后,这清河坊,就改名叫‘安居坊’吧!”
“叩谢皇后娘娘天恩!”
五十户人家,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朝着皇宫的方向,重重磕头!
当张铁牛领着自己瘦弱的妻儿,走进属于他们自己的小院时,一家三口,全都看傻了。
干净的地面,明亮的窗户,甚至还有一个独立的,可以生火做饭的小厨房!
再也不用在窝棚里,被烟熏得睁不开眼了!
他的婆娘,摸着那光滑的墙壁,摸着那坚固的木门,眼泪止不住地流。
“当家的,俺不是在做梦吧?”
“这不是梦!”
张铁牛一把搂住妻儿,这个在烂泥地里挣扎了一辈子的汉子,哭得像个孩子!
这天。
整个安居坊,都沉浸在一种狂欢的气氛里。
赌档没人去了,酒馆没人去了。
人们聚在一起,谈论的,全都是新房子,新生活!
坊里的风气,一夜之间,焕然一新!
……
入夜。
五十户新居,全都亮起了温暖的灯火。
其中一间院落里,更是传出了朗朗的读书声。
新住户里,有一位姓秦的老秀才。
他一辈子穷困潦倒,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能在古稀之年,住进如此敞亮的屋子。
他激动得难以入眠,就着一盏崭新的煤油灯,研磨挥毫。
胸中激荡的情感,化为笔下的诗句!
一篇《安居颂》,一气呵成!
“……昔日污泥藏鬼蜮,今朝砖瓦换新居。”
“……”
“不忍万民悬泥淖,唯有苏公悯黎庶!”
“苏公斧凿开新天,水泥铺就太平年!”
写完,他犹觉不畅,带着墨迹未干的纸,走出家门,在巷口,对着闻讯而来的邻里,放声高歌!
那苍老却激昂的声音,在安居坊的夜空中,久久回荡。
“苏公斧凿开新天,水泥铺就太平年!”
一时间,整个坊区,万人传唱!
这歌声,像长了翅膀,飞出了安居坊,飞进了汴京城。
飞入了一座座戒备森严的府邸。
一间幽深的书房里。
一个身穿锦袍,面容阴鸷的中年人,听着下人的回报,脸色变得铁青!
他猛地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啪!”
“好一个苏公!”
“好一个开新天!”
“他这是想当圣人吗?”
“一个黄口小儿,也敢与天争功!”
“传我的话,告诉‘那边’的人。”
“让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