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货,已经送进去了,姓苏的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想必,那小子就是个会耍嘴皮子的草包,根本看不出里面的门道!”
赵慷得意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一个远支宗室,空有王爷的名号,却无半点实权,平日里只能靠着宗室的身份,做点投机倒把的生意。
这次,江南那边的大金主找上门来,许以重利,让他想办法给苏云的工程下绊子。
他稍一合计,便想出了这条掺假水泥的毒计!
“一个泥腿子出身的伯爵,也敢在京城里呼风唤雨?”
“断了江南诸公的财路,还想安稳?”
“等你的楼塌了,我看你怎么跟官家交代!怎么跟天下人交代!”
赵慷越想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苏云身败名裂的那一天。
“干得不错!”
他拍了拍钱箱。
“等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刘掌柜笑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就在两人准备继续分赃之时!
“轰!”
宅院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数十名身穿黑衣,手持利刃的皇城司番子,如同饿狼一般,蜂拥而入!
为首的,正是皇城司都知,王恩!
“安乐郡王,德源窑刘掌柜。”
王恩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你们的戏,演完了。”
“跟我们走一趟吧!”
赵慷和刘掌柜,瞬间面如死灰!
……
皇城司,诏狱。
苏云见到了被铁链锁在墙上的赵慷。
这位刚才还意气风发的安乐郡王,此刻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刘掌柜早就招了,所有证据,都指向了他。
“苏云!”
赵慷看到苏云,反而像疯了一样嘶吼起来!
“你敢动我?”
“我乃太祖血脉!我乃当朝郡王!”
“你一个外姓伯爵,竟敢对我用刑?这是大不敬!这是谋逆!”
苏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就因为你是郡王,就可以草菅人命?”
“就因为你是太祖血脉,就可以视万民如草芥?”
赵慷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苏云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
“你连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都还没搞清楚。”
“你以为,扳倒我,你就能从江南那些人手里拿到好处?”
“蠢货。”
“你只是他们丢出来,试探深浅的一颗棋子。”
“一颗用完即弃的棋子。”
赵慷的瞳孔,剧烈收缩!
“不……不是的!是宫里……”
他话说到一半,猛地闭上了嘴!
苏云的心,重重一跳!
“宫里?”
他还没来得及追问。
王恩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着苏云,微微摇了摇头。
“伯爷,官家宣您即刻入宫。”
……
御书房。
赵祯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
他手里,拿着那份关于“豆腐渣”水泥的卷宗,一言不发。
整个书房,安静得能听到灯花爆裂的声音。
苏云站在
许久。
赵祯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苏云身上。
那目光里,有愤怒,有失望,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赵慷,夺爵,终身圈禁。”
“刘掌柜,斩立决。”
“涉事宫人,杖毙。”
赵祯的声音,平静而冷酷,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苏云知道,这背后,是雷霆之怒!
赵祯顿了顿,看着苏云,意有所指地说道。
“至于江南……”
“此事,暂且到此为止吧。”
他站起身,走到苏-云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你如今的根基,还太浅。”
“先把清河坊的事情办好,把根基扎牢,这才是你眼下,最该做的事。”
苏云的心,猛地一沉。
他听懂了。
官家这是在保他。
也是在警告他。
江南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深到,连皇帝,都不能轻易去搅动。
“臣,明白了。”
苏云躬身,深深一拜。
“看来,这场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