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你们是谁?”
“官爷饶命!小老儿没犯法啊!”
他以为是开封府的官差来抓人了,吓得当场就要跪下。
苏-云连忙上前,一把扶住他。
“老人家,别怕。”
苏云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我不是官差,我叫苏云。”
“我听说,您在炼一种很特别的铜?”
老人愣住了。
他抬起浑浊的双眼,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苏云。
眼前这个年轻人,穿着不凡,气度沉稳,更重要的是,他的眼里没有鄙夷,只有好奇和……尊重?
老人迟疑了片刻,从角落里拿起一块烧得漆黑的金属疙瘩。
“小老儿痴心妄想,想炼出一种……一种像银子一样白,又永远不会生锈的铜。”
“可惜,烧了一辈子,也没烧出来。”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落寞和不甘。
苏云接过那块金属疙瘩,入手很沉。
虽然失败了,但这个思路,在这个时代,简直是石破天惊!
“老人家。”
苏云放下金属,对着老人,郑重地行了一礼。
“您的想法,并非痴心妄想。”
“我愿为您,专门开设一间‘奇技所’,地方您来挑,材料您随便用,人手您随便要!”
“我只有一个要求。”
“请您,继续研究下去!”
老人彻底呆住了。
他活了一辈子,被人当成疯子、骗子。
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下一秒。
这位倔强了一生的老匠人,浑身颤抖,“噗通”一声,跪倒在苏云面前,老泪纵横!
“知己!知己啊!”
“小老儿……愿为伯爷效死!”
他从床下,捧出一个破旧的木匣。
里面,是他耗费一生心血,写下的几十本笔记!
……
三日后。
将作监。
这里是大宋的工业心脏,戒备森严。
苏云今日,却为阿伊莎,破例打开了它的大门。
纺织工坊里,数百台半自动的织布机轰鸣作响,丝绸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陶瓷工坊中,巨大的龙窑火力全开,烧制着精美绝伦的瓷器。
阿伊莎一路看下来,脸上的震撼,越来越浓。
大宋的工业实力,远超她的想象!
但,她始终没有找到她想看的东西。
终于。
他们来到了一处规模宏大的水力锻锤工坊。
巨大的水轮,带动着十几台数百斤重的锻锤,一下下地砸在烧红的铁锭上,火星四溅,声如奔雷。
“公主请看。”
苏云指着那些锻锤,高声介绍。
“这便是我大宋最新的水力锻造技术,人力所不能及也!”
阿伊莎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那些巨锤上。
她的视线,被工坊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大家伙,吸引了。
那东西,被一块巨大的油布盖着,看不清模样。
但它体型不大,周围却连接着一堆结构极为复杂的铜管,并没有和驱动锻锤的水轮连接。
它就那么孤零零地待在角落里,显得格格不入。
阿伊莎的心,猛地一跳!
她假装被锻锤的巨响吓到,身形一个趔趄,不着痕迹地朝那个角落靠了过去。
“苏大人,这声音太大了,我们去那边说吧?”
她指着那个角落,一脸“天真”。
苏云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女人的直觉,简直可怕!”
他正要开口拒绝。
阿伊莎已经走了过去,就在她与那块油布擦身而过的一瞬间。
她的手指,看似无意地,轻轻触碰了一下油布下的金属外壳。
一股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不是炉火的燥热,而是一种均匀的,刚刚散去的余温!
她不动声色,将身体贴得更近。
耳朵,凑近了一根铜管的接口处。
“嘶……”
一道极其轻微,几不可闻的漏气声,钻进了她的耳朵!
阿伊莎的瞳孔,在无人看见的角度,骤然收缩!
她瞬间直起身,拉开距离,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好奇又带点畏惧的表情。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她的心底,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找到了!”
“就是它!”
她转过身,微笑着看向苏云。
“苏大人,这水力的确神奇,真是让阿伊莎大开眼界。”
苏云看着她那双毫无破绽的碧色眼眸,嘴角缓缓勾起。
“演?”
“我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