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姓张的那个东主,激动得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家的织机,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一直秘不示人,就怕被人偷学了去。如果真能像这位大人说的那样,得到官府的保护,那……那他张家的生意,岂不是要做到天上去了?
秦风看着他们的反应,微微一笑,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另外,我家大人还准备上奏陛下,在苏州,增设一处‘市舶司’分司,专门管理海外贸易。以后,谁想跟海商做生意,都得通过市舶司。官府会提供保护,制定公平的规矩,打破某些人对某些货物进出口的垄断!”
这句话,更是直接戳中了在座所有人的心窝子!
谁都知道,海贸的利润有多大!可之前,这条路子,一直被陆家和他们背后的势力把持着,别人连边都沾不上。现在,钦差大人竟然要把这块大肥肉,拿出来,让大家公平竞争?
几个商号东主,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们看着秦风,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和激动。
“大人……钦差大人的话,当真?”
“我家大人的话,一言九鼎。”秦风端起茶杯,下了逐客令,“话,我已经带到了。怎么选,就看几位东家自己的了。”
与此同时,另一条消息,也通过那些被苏云收买的茶馆说书人、街头混混的嘴,悄悄地在苏州城里流传开来。
“听说了吗?朝廷这次普查,主要是为了‘均平赋税’,打击那些隐匿田产的大户!”
“而且啊,钦差大人说了,那些主动配合,田亩账目都清清楚楚的中小户,不仅不加税,官府还会‘优免’一部分杂税!”
“要是表现得好,还能被官府授予‘乡绅’的荣誉头衔呢!以后见了官,都能免礼的!”
一时间,陆家阵营的内部,彻底乱了。
那些原本依附于陆家的小地主和商人,一个个都坐不住了。他们开始偷偷摸摸地派人,去驿馆附近打听消息,想找那些所谓的“钦差顾问”,问问政策的细节。
整个江南士绅集团那看似牢不可破的联盟,在苏云这套“阳谋”组合拳下,已经出现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苏州城外,陆家庄园。
这座占地数百亩的豪宅,此刻却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中。
书房里,年近七旬的陆翰章,身穿一件宽大的锦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手里捏着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这两天,苏州城里发生的一切。
“好个苏云!好一手分化瓦解的阳谋!”
陆翰章将手里的纸,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他戎马一生,官至户部侍郎,什么风浪没见过?他一眼就看穿了苏云的计谋。
苏云根本就没想过跟他们硬碰硬。他先是用利益,把那些摇摆不定的中小户给拉拢过去,然后再用更大的利益,去扶持陆家的对头,最后,再用舆论,来瓦解自己的根基。
这一招一式,环环相扣,堂堂正正,让他连反击的借口都找不到!
“爹,现在外面都乱套了。好几家都派人去驿馆那边献殷勤了。再这么下去,咱们……咱们就要成孤家寡人了!”陆翰章的长子陆谦,一脸焦急地说道。
“慌什么!”陆翰章冷喝一声,“他苏云想靠这点小恩小惠,就撬动我陆家在江南上百年的根基?痴人说梦!”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也清楚,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了。
他必须跟这个苏云,当面会一会了。
他要让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知道,谁,才是江南真正的主人!
陆翰章沉吟片刻,提起笔,亲自写了一封请柬。
“来人,把这份请柬,给驿馆的苏大人送去。”他将写好的请柬,递给管家,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就说,老夫的‘风寒’,已经好了。三日后,想请钦差大人,来我这‘拙政园’,共赏秋菊。”
管家接过请柬,只见上面用极为考究的馆阁体,写着邀请的言辞,措辞谦恭备至。但在描述陆府园林时,却不经意间,提到了“院内藏有前朝王羲之真迹”、“池中锦鲤乃官家御赐”等字眼。
这哪里是请柬,分明是一封战书!
驿馆内,苏云看着手中的请柬,笑了。
“赏菊宴?鸿门宴还差不多。”
他将请柬随手递给秦风,“回复他,就说本官公务繁忙,但陆老公爷盛情难却。”
“届时,必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