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威大炮的威力,他们在西北,是亲眼见过的。这次的博览会,又让他们看到了我们层出不穷的新技术。”
“他们这是在重新评估我大宋的国力,和战略重点。”
“想摸我的底?好啊,那我就让你摸个够。”
一个将计就计的念头,在苏云心中浮现。
他决定,给这位耶律副使,喂一些他“想听”的情报。
很快,一个经常与辽商有生意往来,但实际上早已被秦风收买的宋朝商人,在一次“不经意”的酒局上,向耶律宗全的亲信,透露了一些“内部消息”。
“唉,别提了。我们大宋看着风光,其实也有难处啊。”那名商人喝得满脸通红,大着舌头说道。
“就说那‘黑油’吧,听我一个在格物院当差的远房表亲说,那玩意儿,看着神奇,其实提炼起来,难如登天!一百斤黑油,最后能炼出来的‘火油’,还不到一斤!而且,过程中还极其危险,动不动就炸炉子,已经炸死好几个工匠了!成本高得吓人,根本没办法大规模使用!”
“还有西北那座镇北城,你们是没见过啊!那城墙,是用一种叫‘水泥’的东西浇筑的,比石头还硬!上面架着几百门神威大炮,听说,光是守城的精锐,就驻扎了五万!狄青大将军,把那儿当宝贝疙瘩一样守着,别说人了,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不过嘛……”商人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了,“朝廷里,也有不少大臣,对此颇有微词。都说为了守那么一座破城,每年耗费的军费,是个天文数字,太不划算了。咱们官家,最近,似乎也对这事,感到有些压力……”
这些真假参半,虚虚实实的情报,通过各种渠道,源源不断地,汇集到了耶律宗全的案头。
耶律宗全,信了七八分。
他觉得,自己已经大致摸清了宋国的虚实。
宋国虽强,但强在奇技淫巧,其国力,并未雄厚到可以肆意挥霍的地步。他们的战略重心,似乎还停留在西北的防御上。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耶律宗全终于决定,启程北返。
离京的前一夜。
他在驿馆里,秘密会见了一个身份神秘的人物。
此人,正是那个被贬官的子嗣介绍给他的,号称在皇城司里有“关系”,能够弄到绝密情报的中间人。
耶律宗全并不知道,这个所谓的“中间人”,其实是皇城司都知王恩,故意放出来,迷惑他的一个“双重间谍”。
耶律宗全将一封早已写好的,用火漆封口的信,交给了那人。
“此信,关系重大。你务必,亲手交到我大辽的南院大王手中!”
“副使大人放心。”那人接过信,揣进怀里,低声应道。
在那人走后不久。
这封信的副本,就已经被皇城司用特殊手段截获,并一字不差地,呈送到了赵祯的御书房,和苏云的案头。
信中,除了耶律宗全对宋国国力的一些常规分析,和那些他听来的“虚假情报”外。
在信的末尾,还有一段他用契丹文,亲笔写下的,总结性的判断。
“……臣以为,宋国之强,非强在兵甲,亦非强在粮草。其真正之利器,在于其层出-不穷的格物之术,与其背后那套,能将格物之术,源源不断变为国力的匠作体系。”
“而这所有一切的核心,皆系于一人之身——苏云。”
“苏云在,则宋国之利器,层出不穷,我等难夺其锋。若苏云去,则宋国如失臂膀,其强盛之势,必将难以为继。届时,或有我大辽,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