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口的消息,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了苏云的心头。
他第一时间,就抛下了京城的一切事务,带着一队人马,星夜兼程,赶往了决口现场。
当他抵达时,眼前的一幕,让他心痛不已。
原本的良田沃野,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无数的村庄,被洪水淹没,只剩下一些屋顶,还孤零零地,露在水面上。
无数的百姓,扶老携幼,站在高处,望着被洪水吞噬的家园,嚎啕大哭。
“伯爷,您可算来了!”
当地的官员,看到苏云,就像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焦急和惶恐。
“现在情况怎么样?伤亡如何?”苏云的脸色,异常凝重。
“回伯爷,幸亏,我们提前,接到了上游的预警,连夜,组织了百姓撤离。大部分人都出来了,但是,还是有一些,行动不便的老人和孩子,被困在了村里。还有,各家的粮食和家当,全都,泡在水里了……”官员的声音,带着哭腔。
“立刻组织人手!用最快的速度,扎木筏,做冲锋舟!不惜一切代价,把所有被困的百姓,都给我救出来!”苏云当机立断,下达了命令。
“另外,立刻,在附近的高地,搭建临时的安置点!调集所有的粮食、药材和棉被,确保,每一个灾民,都有饭吃,有衣穿,有地方住,不会被冻着,饿着!”
“是!”
在苏云的指挥下,一场紧张而有序的救援行动,迅速展开。
他没有急着去堵那个决口,而是,把救人,放在了第一位。
他深知,在这种时候,人心,比什么都重要。
在安顿好灾民之后,苏云才穿上防水的油布衣,亲自,乘坐着一艘小船,来到了那处,还在不断扩大,不断咆哮的决口处。
浑浊的洪水,卷着泥沙和杂物,从巨大的缺口中,疯狂涌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苏云站在船头,顶着风浪,仔细地,观察着决口两侧的,堤坝断面。
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果然不出我所料。”
他看到,那被洪水冲垮的土堤断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孔洞,就像是蜂窝一样。
他让船,靠近了一些,用手,从断面处,抠下了一块泥土。
泥土,疏松不堪,一捏,就碎了。里面,还夹杂着,大量的,腐烂的草根,和一些,明显是鼠蚁蛀空的痕迹。
“这堤坝,早就从内部,被蛀空了。”
“别说这么大的洪水了,就算是,再小一点的,也一样顶不住。”
“这,根本不是天灾,这就是,年久失修,积重难返的,人祸!”
苏云心中有了底。
他立刻,派人,去请来了几位,在当地,德高望重,干了一辈子治河工作的老河工。同时,也请来了,随行的,工部和督导衙门的技术官员。
“各位老丈,各位大人,”苏云指着那蜂窝一样的断面,沉声说道,“你们都是行家,都来看看,这堤坝,到底是怎么垮的?”
那几位老河工,一看那断面,就直摇头。
“哎呦,伯爷,不用看了。这堤坝,早就废了。”一个年纪最大的老河工,叹了口气说道,“您看这些洞,都是老鼠和蚂蚁打的。这土,也早就松了。这堤,就是个空壳子,外面看着好好的,里面,早就烂透了。别说发大水,就是用脚踹,都能踹塌了!”
工部和督导衙门的官员,也上前,仔细勘验了一番,得出了,完全一致的结论。
“苏大人,此事,确实,与您新建的水泥堤坝,毫无关系。乃是,这旧堤,年久失修所致。”
苏云点了点头。
他让书记官,将所有人的勘验结论,一字一句地,都记录了下来,并且,让所有在场的人,都签了字,画了押。
拿到了这份,最直接,也最无可辩驳的证据后,苏云,立刻,展开了他的,第二步行动。
他派人,将这份勘验报告,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往京城。
同时,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下令,将下游那几段,在洪水中,安然无恙,稳如泰山的水泥堤坝,向所有沿岸的百姓,和地方的士绅官员,全面开放!
“让所有人都来看!让他们亲眼看看,我们花钱,修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样!”
“让他们用手去摸,用脚去踩!让他们亲眼对比一下,新的堤坝,和老的堤坝,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这个消息,一传出去,立刻,就引起了轰动。
无数的百姓,和地方官员,将信将疑地,涌向了那几段新修的水泥大堤。
当他们,亲眼看到,那笔直、坚固、光滑的水泥堤,在滔滔洪水的冲击下,纹丝不动。
当他们,亲手触摸到,那比石头还要坚硬的堤面。
当他们,再回头,看看不远处,那被冲得七零八落,一片狼藉的旧土堤。
一种无比强烈,无比震撼的对比,冲击着每一个人的内心。
“我的天……这……这水泥修的堤,也太结实了吧!”
“是啊!你看看那洪水,撞在上面,就跟挠痒痒一样!”
“早知道这东西这么好,就该把所有的堤,都换成这种啊!”
“这下,我算是明白了。这次决口,还真赖不着苏大人。这,就是那旧堤,不争气啊!”
事实,胜于雄辩。
一场原本,可能引发巨大舆论风暴的危机,就在这种,最直接,最朴素的对比之下,被悄无声息地,化解了。
民间的怨气,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对全面换装水泥堤坝的,强烈渴望。
而苏云的危机公关,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