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恰恰相反,他,是在正本清源!是在找回我们华夏上古,‘文武合一,体用兼备’的君子正统!”**
**“我们不是要抛弃圣人之道,而是要找回,被后人遗忘的,真正的圣人之道!”**
“如果我们只抱着‘礼、乐、书’,就自称得了圣人真传,反而把‘射、御、数’这些实用之学斥为末流,那我们,才是真正的背离圣道,才是真正的误人子弟!”
话音落下,紫宸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得头皮发麻!
谁能想到,一个十六岁的皇子,竟然能说出如此振聋发聩之言!
他这哪里是在辩论?
他这是直接从儒家的祖坟里,挖出了最锋利的武器,用儒家的矛,攻破了儒家的盾!
釜底抽薪!狠!太狠了!
刘公这位当世大儒,嘴巴张了几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过去。
他,被一个黄口小儿,用他最自豪的经义,驳得体无完肤!
苏云站在那里,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
“我操!这小子!太猛了!”
“直接用儒家的经义打儒家的脸,比我说一百句都有用!这才是降维打击!”
“完了,他这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给我递‘投名状’啊!这趟浑水,我是非趟不可了!这个漩涡,比我想的还要深!”
龙椅上,赵祯眼中的震惊,缓缓变成了难以掩饰的骄傲和欣慰。
他看着自己的这个儿子,仿佛是第一天认识他。
“咳。”皇帝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寂,“赵曦之言,颇有见地。此事,容朕再思量一二。退朝。”
……
这场辩论,让五皇子赵曦一鸣惊人。
而他却在风头最劲时,再次低调下来,只是通过各种渠道,以学生请教的姿态,给苏云送来一封封技术请教信。
苏云的处理也极为小心,所有回信都以格物院的公开名义,只谈技术,不谈其他,并抄送皇帝御览。
他在告诉所有人:我们只是纯粹的学术交流。
但即便如此,一股汹涌的暗流,已经开始在汴京城中涌动。
就在这微妙的时刻。
一阵急促到疯狂的脚步声,从靖安伯府外传来!
沈括,那个永远沉稳的格物天才,此刻却像个疯子一样冲了进来!
他满脸油污,双眼布满血丝,身上还带着一股灼热的焦糊味。
他甚至忘了行礼,一把抓住苏云的胳膊,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和狂喜!
“伯爷!动了!动了!”
“那个大家伙……它真的动起来了!它带动了风箱!它真的……”
苏云的心猛地一提!
蒸汽机!
然而,沈括的下一句话,却像一盆冰水,从他头顶浇下!
“但是……但是!”沈括的声音颤抖起来,眼神从狂喜变成了绝望,“气缸磨损得像狗啃过一样!密封圈跑了不到一个时辰,就烧成了炭!”
他猛地松开苏云,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用拳头狠狠砸着地面!
“伯爷!我们碰到了一堵墙!一堵看不见的墙!”
“我们……我们需要一种,只有神仙才能造出来的钢!需要一种,能把铁,削得跟镜子一样光滑的神仙手段啊!”
“学生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