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赵曦,入户部观政。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了本就暗流汹涌的汴京政坛,激起了千层巨浪。
所有人都明白,这已经不是“学习”,不是“考验”,而是一种半公开的储君历练。
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府邸,一时间,门可罗雀。而那些曾经与他们过从甚密的官员,也一个个都开始称病不出,划清界限。
政治,就是如此现实。
赵曦并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圣眷”,而有丝毫的骄傲自满。
他表现得,比以前更加谦逊和低调。
他每日按时到户部点卯,对所有的官员,无论品级高低,都以“先生”相称。
他,不发号施令,不拉帮结派,他只是一头扎进了那堆积如山的陈年账册和卷宗里。
然而,所有与他共事过的户部官员,都对他产生了一种近乎恐惧的敬佩。
因为,他们发现,这位年仅十七岁的皇子,有着一颗妖孽般的大脑。
无论多么繁杂的钱粮数据,他过目不忘;无论多么隐秘的账目漏洞,他一眼就能看穿。
他更是将苏云和格物院,所推广的那种基于“代数”和“统计”的新式记账法和分析法,运用得出神入化。
短短一个月,他就提交了一份长达万言的《关于优化大宋漕运体系,降低损耗,提升效率的分析报告》。
报告中,他用详实的数据,精确地指出了现有漕运体系中的七大弊病和十二处可以改进的环节。
并提出了一个通过优化航道、改进船型、分段运输、建立标准化仓储等一系列措施,预计可以在三年内,为国库节省下近百万贯开支的宏伟计划。
这份报告被呈送到皇帝赵祯的病榻前。
据说,赵祯在看完之后,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提笔在报告的封面,写下了四个朱红的大字:
“后生可畏!”
……
靖安伯府。
苏云,看着赵大山送来的这份赵曦报告的副本,久久不语。
“这小子,成长得,太快了。”
“这份报告,无论是数据的翔实,逻辑的严密,还是见解的深刻,都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学生”的范畴。”
“他已经是一个合格的,甚至是优秀的项目管理者了。”
“他正在用他的能力,向所有人证明,皇帝,没有选错人。”
“但是……”
苏云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越是优秀,就越是会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大皇子和二皇子,他们是绝不会坐以待毙的。他们背后的那些盘根错节的旧勋贵和外戚势力,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权力的交接,从来都不是一纸诏书那么简单。那必然会伴随着血雨腥风。”
“我,该怎么办?”
苏云,再一次面临着艰难的抉择。
是趁着赵祯还在,旗帜鲜明地站出来力挺赵曦,帮助他扫清障碍,平稳过渡?
还是,继续保持中立,隔岸观火,将自己彻底摘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