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镇国侯府。
苏云看着信使连夜送来的密信,以及那张用炭笔精心描绘的铁梭镖图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好得很。”
他将信纸拍在桌上,胸中一股怒火在燃烧。
他早就预料到包拯南下会遇到阻力,却没想到对方的手段如此狠辣、如此决绝。
先是拖延,再是做假账,被识破后,就立刻杀人灭口,制造“自缢”的假象。
现在,连包拯派出去的探子都被杀了,还用一枚独特的暗器来示威。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了,这是一个组织严密、心狠手辣、完全不把朝廷王法放在眼里的犯罪集团!
“侯爷,这梭镖的样式很奇特,不像是官军制式,倒像是江湖门派的暗器。”
赵大山站在一旁,看着图样,眉头紧锁。
“查!”苏云只说了一个字。
“是!”
赵大山领命而去。“暗夜”这个庞大的地下情报网络,开始围绕着这枚小小的梭镖,高速运转起来。
苏云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脑子里飞速地思考着。
“敌人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也更狠。他们不光在官场上有人,在江湖上,同样有自己的势力。包拯在明处,就像一个靶子,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光靠他从官面上查,只会处处碰壁,甚至有生命危险。”
“必须换个打法。明线走不通,就走暗线!官府的力量不好用,就用江湖的力量!”
他需要一把能插进敌人心脏的尖刀。
两天后,赵大山回来了,神色中带着一丝凝重和兴奋。
“侯爷,查到了!”
“说。”
“我动用了我们在江南的所有关系,特别是联络了几个已经金盆洗手的老江湖。他们一看到这个梭镖的图样,都指向了一个势力——漕帮。”
“漕帮?”苏云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是。”赵大山解释道,“这个漕帮,不是我们以为的那些码头上的苦力行会。它是一个半黑半白的庞大组织,历史很久了。他们控制着运河上至少三成的码头搬运、船只维修,甚至还做漕船护航的生意,亦商亦盗,势力极大。江南的许多官员、富商,都和他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每年都要给他们交上一笔不菲的‘平安钱’。”
“帮主是谁?”
“帮主是个老家伙了,外号‘混江龙’,据说早就不问事了,整天在画舫上听曲作乐。现在漕帮真正当家的,是一个极其神秘的二当家,外号‘雾里蛟’。”
赵大山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雾里蛟’,据说是在七八年前突然冒出来的,没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但他智计百出,心狠手辣,只用了短短几年,就整合了原本一盘散沙的漕帮,把它变成了一个组织严密的暴力集团。汴京城里那个被我们吓跑的‘四海通’,据说就是漕帮在外围养的一条小狗。”
苏云的眼睛亮了。
“雾里蛟……藏在雾里的蛟龙?有意思。”
他几乎可以断定,这个神秘的“雾里蛟”,就是漕运利益集团在黑暗世界的代理人,是他们的白手套,也是他们的打手。
从汴京的流言,到漕工李老汉的死,再到包拯在扬州遇到的所有麻烦,背后一定都有这个人的影子。
“侯爷,我判断,这个‘雾里蛟’,就是我们要找的关键人物。只要能挖出他,顺藤摸瓜,一定能牵出他背后的大鱼!”赵大山激动地说道。
“光挖出他不够。”苏云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要把他连根拔起!”
他看着赵大山,沉声道:“赵大山,你亲自去一趟江南。”
“是!”赵大山毫不犹豫。
“你的任务有二。”苏云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保护好包大人的安全。他现在就是个活靶子,绝对不能出事。你可以不用现身,但必须确保他身边二十四小时都有我们的人在暗中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