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汴京城还沉浸在侯府添丁的喜悦和对新政的议论中时,北境的长城之外,肃杀的秋风,已经提前吹响了战争的号角。
辽国人的试探性进攻,比狄青预料的,来得更早,也更猛烈。
他们的目标,并非是坚不可摧的镇北城本身,而是位于镇北城东侧三十里外,一座名为“望月堡”的小型前哨军堡。
望月堡,是苏云规划的“长城防御链”中的一个节点。堡垒不大,只有两百名宋军驻守,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整个堡垒,由水泥和巨石浇筑而成,城墙高三丈,厚一丈,足以抵御常规的撞木和抛石机。城墙之上,配备了十架小型的“旋风”弩炮和两具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的床子弩,形成了一个远近结合、没有死角的交叉火力网。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凄厉的号角声,突然划破了草原的宁静。
地平线上,扬起了漫天的烟尘。数千名辽国骑兵,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朝着孤零零的望月堡,席卷而来。
“敌袭!!”
堡垒的了望塔上,宋军的哨兵,第一时间敲响了警钟。
刺耳的钟声,瞬间让整座沉睡的堡垒,变成了一头苏醒的钢铁巨兽。
“不要慌!各就各位!”
望月堡的守将,是一名从特种营提拔上来的年轻都头,名叫王猛。他站在城头,看着城下黑压压的敌军,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弓弩手准备!弩炮上弦!火油准备!”
一道道命令,被清晰地传达下去。两百名宋军将士,动作娴熟,有条不紊地进入了各自的战斗岗位。
辽军的攻势,异常凶猛。
他们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先用弓箭进行远程压制,而是直接推着数十架高大的攻城云梯,发起了冲锋。
“他们的云梯……好像比以前的高了不少!”王猛身边的副将,皱起了眉头。
王猛也注意到了。这些云梯,显然是经过了特殊加高,顶端的高度,几乎与城墙齐平。
“哼,高有什么用?不过是活靶子罢了!”王-猛冷笑一声,“传令,床子弩,自由射击!给我先把他们的云梯,打成碎片!”
“嗡——!”
伴随着弓弦震动的巨响,两支手臂粗细的巨型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城头呼啸而出!
辽军阵中,两架正在被推向前的云梯,应声而碎!巨大的木制梯身,被弩箭强大的动能,直接拦腰射断,连带着周围的十几个辽兵,一起被穿成了糖葫芦。
然而,辽军对此,似乎早有预料。他们悍不畏死地继续冲锋,后续的云梯,源源不断地涌了上来。
就在第一架云梯,即将搭上城墙的瞬间,辽军的后方,突然有了新的动作。
数十台简易的抛石机,被推到了阵前。
“不好!是投石车!快隐蔽!”城头的宋军,立刻寻找掩体。
然而,那些抛石机,抛出来的,并非是巨石。
而是一个个黑乎乎的陶罐!
陶罐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抛物线,越过城墙,重重地砸在了堡垒的院子里、城墙上。
“啪!啪!”
陶罐应声而碎,里面黑色的、粘稠的液体,四处飞溅。
紧接着,辽军阵中,射出了漫天的火箭。
“轰——!”
只一瞬间,整个望月堡,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那黑色的液体,一沾到火星,便猛地燃烧起来,火势之猛,远超宋军自己使用的“猛火油”!
更可怕的是,这种火焰,极其粘稠,如同附骨之疽,无论是泼水,还是用沙土,都很难将其扑灭。
一个宋军士兵,不小心被溅到了手臂上,火焰立刻顺着他的铠甲蔓延开来。他惨叫着,在地上打滚,战友们用沙土、用水,都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几息之间,就被烧成了一个火人。
“是妖火!是辽人的妖火啊!”
城墙上,第一次见到这种恐怖武器的宋军士兵,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和恐慌。
辽军趁此机会,将云梯搭上了城墙,无数的辽兵,如同蚂蚁一般,顺着云梯,怪叫着向上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