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求的捷报让整个大宋朝堂都陷入了一种亢奋的情绪之中。
当苏云在朝会上,将那块从流求带回来的、黑得发亮的优质无烟煤呈现在百官面前,并由沈括当场点燃、展示其惊人的热值和几乎无烟的特性时,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之前那些对开海持怀疑态度的保守派也全都闭上了嘴。
反对?拿什么反对?
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海外煤山足以堵住所有人的嘴。
赵曦当场拍板,不仅批准了苏云提出的向流求增派移民和工匠的计划,更是从内帑中直接划拨了五十万贯,用于“镇海堡”的扩建和第二支远洋舰队的组建。
一时间,“开海”成了大宋最热门的词汇。无数的商人挤破了头,想要加入南洋商会。无数的百姓也动了心思,想要去那传说中遍地是宝的海外闯出一番新天地。
大宋的海洋时代,在所有人的期盼中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帷幕。
朝堂上的大事尘埃落定,赵曦却又因为一件“小事”而犯了难。
这日,处理完政务,赵曦将苏云单独留在了御书房。
“苏卿,今日留你,是有一件私事想与你商议。”赵曦的脸上带着几分父亲特有的温情和期待。
“陛下请讲。”
“朕的长子赵昕今年已经五岁了。按祖制,也到了该开蒙启蒙、拜师读书的年纪了。”赵曦说道,“朕思来想去,这满朝文武,能做太子之师者,唯你一人。”
“朕想请你兼任‘太子少傅’一职,为昕儿开蒙。不知你意下如何?”
太子少傅!
这四个字让苏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可不是普通的官职。太傅、太师、太保合称三公,是人臣之极。而太子少傅更是储君之师、未来的帝师!这份荣耀、这份信任,可以说是登峰造极了。
但同时,这也是一个巨大的政治漩涡。
一旦他接下这个职位,就意味着他苏云将和赵曦这一脉皇权进行最深度的捆绑。他将彻底成为皇权的代言人,也会成为所有潜在政治对手的第一号靶子。
苏云的脑子飞速地转动着。
直接拒绝?肯定不行。这是皇帝最大的信任,拒绝就是不识抬举,君臣之间必生嫌隙。
欣然接受?也不行。太过高调,容易引火烧身。他现在已经够招摇的了,实在没必要再给自己加一个“帝师”的光环。
必须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苏云沉吟片刻,躬身一礼。
“陛下,能得您如此信重,臣感激涕零。只是,臣自知自己乃一介工科之臣,于奇技淫巧尚有几分心得,但于经史子集、圣人教诲却是一知半解。若让臣来为太子殿下开蒙,恐怕会误人子弟、玷污了皇家清誉。”
赵曦眉头微皱:“苏卿何必自谦?”
“臣不敢。”苏云继续说道,
“臣以为,太子殿下乃国之储君,其启蒙教育当以正心、修身、知史、明理为本。放眼朝堂,能担此重任者,非当朝宰相范仲淹范公莫属。范公德高望重、学究天人,由他来担任‘太子太傅’,主教太子经史义理,方是万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