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个‘以工代赈’!好一个‘钱粮直拨’!”他抚掌赞道,“这才是真正的经世济民之策!”
然而,守旧派的官员们却再次提出了反对。
“陛下,此法……恐怕不妥。”户部尚书硬着头皮说道,“绕开地方官府,审计司如何能知晓地方实情?如此行事,岂不是对地方官吏全然不信任?恐寒了天下官员之心啊!”
“就是!”一名御史附和道,“账目公示更是有伤官体!让一群愚夫愚妇来监督朝廷命官,成何体统!”
苏云在一旁听着,心里直乐。这些人说来说去,还是怕自己的利益受损,怕自己捞不着油水了。
他站了出来,笑着说道:“诸位大人的担忧不无道理。不过,王侍郎的法子我看行。审计司不了解地方情况没关系,我格物学院的学生可以去帮忙。他们懂测绘、懂算学,可以很快地统计出各地的受灾人口、房屋损毁情况,做出最精确的评估。”
“至于运输问题,”苏云继续说道,“虽然铁路还没修到河北,但我们新造的四轮马车运力远胜从前。臣可以立刻调集一千辆专门用于运输救灾物资。再配合审计司的‘钱粮直拨’,保证三天之内第一批物资就能送到灾民手上。”
苏云的这番话,等于是给王安石的计划提供了最关键的技术和后勤支持。
一个出制度,一个出技术,简直是天作之合。
赵曦见状再无犹豫,当场拍板。
“就这么办!朕命王安石为‘河北路赈灾总经略’,总领此事!户部、工部、兵部全力配合!苏卿,你的人、你的车,朕也一并征用了!”
“朕把话放在这里,此次赈灾就是我大宋新政的第一块试金石!谁敢在这件事上给朕掉链子,贪墨一文钱,克扣一粒米,朕绝不轻饶!”
圣旨一下,整个朝廷都高速运转起来。
王安石雷厉风行,立刻带着一批审计司的干吏和格物学院的学子北上灾区。
一车车的粮食、棉衣、药品和苏云提供的图纸、工具,源源不断地运往河北。
灾区的情景一开始是绝望的。
但当朝廷的救援队伍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高效和透明抵达之后,一切都变了。
灾民们惊讶地发现,他们不用再跪地磕头乞求官老爷的施舍。他们可以靠着自己的力气去清理积雪、修缮房屋,然后堂堂正正地领到足额的工钱和粮食。
他们更惊讶地发现,在每个村口都立起了一块木牌。上面用最通俗易懂的白话写着今天发了多少米、多少钱,明天准备干什么,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一个胆大的老汉偷偷问押运粮食的审计司官员:“官爷,这……这粮食真的都发给我们?中间……不扣点?”
那官员笑了:“老乡,你放心。王大人有令、陛下有旨,谁敢扣一分一毫,脑袋就得搬家。你看着那边的举报箱没?谁要是敢伸手,你们就尽管去告!”
民心就是这样一点一点被重新凝聚起来的。
原本可能爆发的民变消弭于无形。
不到一个月,河北路的灾情便被迅速控制住。道路被打通、灾民得到妥善安置,甚至一些重要的水利工程还在“以工代赈”的过程中被提前修复了。
捷报传回京城,满朝文武皆是震惊。
尤其是那些当初反对的守旧派官员一个个都闭上了嘴。事实胜于雄辩。王安石和他的新法经受住了最严酷的考验。
赵曦在朝堂之上当众嘉奖了王安石,并下旨将这套行之有效的赈灾办法编入《开泰律》,作为日后救灾的标准流程推行全国。
王安石的声望一时无两。而他背后所代表的新政,也在这场风雪的洗礼中愈发深入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