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没有等他回答,又转向兵部尚书。
“敢问尚书大人,我军新式火器‘雷铳’如今共装备了多少部队?炮兵营训练得如何了?炮弹的储备又是否充足?”
兵部尚书擦了擦额头的汗,支支吾吾地答道:
“回……回侯爷。‘雷铳’目前……只装备了京城的两个模范营。炮兵……也还在摸索训练之中。炮弹……将作监正在日夜赶工……”
苏云的目光又落在了工部尚书的身上。
“敢问尚书大人,汴洛铁路何时能够全线贯通?通往北境的铁路又勘探得如何了?”
工部尚书更是满脸通红,躬身道:
“回侯爷,汴洛铁路预计……最快也需明年开春才能完工。至于北上之路,尚在……勘探规划之中。”
苏云问完这三个问题,整个大殿再次安静了下来。
那些刚刚还热血沸腾、高喊北伐的将领们,一个个都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低下了头。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苏云转过身,面向赵曦,躬身说道:
“陛下,辽国内乱确实是机会,但却不是我们出兵的机会,而是上天赐予我们埋头发展、积蓄力量的宝贵时间窗口。”
“我大宋就像一个正在换骨的病人。我们的新军尚未练成;我们的火器尚未列装;我们的铁路尚未铺开。我们的国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长,但我们还需要时间。”
“此时贸然北伐看似抓住了机会,实则是将一个尚未完全准备好的自己,投入到一场胜负未知的国运之战中。这是赌博!赌赢了固然可喜,可一旦赌输了,我们这些年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新政将毁于一旦!大宋将元气大伤,再无翻身之日!”
“所以臣以为,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北伐,而是‘韬光养晦’!”
“继续练我们的兵、造我们的炮、修我们的路!利用辽国内乱的这段时间,将我们与他们的实力差距进一步拉大!等到我们的铁甲舰可以封锁他们的出海口;我们的铁路可以将十万大军在一周之内运抵幽州城下;我们的每一个士兵都手持可以连发的火枪。到那时,收复幽云便不再是一场赌博,而是水到渠成、探囊取物!”
苏云的话冷静、客观,充满了强大的说服力。
他将一幅更加宏大也更加稳妥的战略蓝图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赵曦那颗因“北伐”而变得火热的心,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明白了。
苏云不是畏战,不是怯懦。
他是在追求一场必胜之战!
他要的不是侥幸,而是碾压!
“苏卿所言乃老成谋国之言。”
赵曦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北伐之事,暂且不必再议。”
他环视着下方那些虽然有些失望但却无法反驳的将领们,沉声说道:
“朕给你们,也给朕自己三年的时间!”
“三年之内,朕要看到一支全新的、用火器武装到牙齿的大宋陆军!朕要看到通往北境的铁路开始动工!”
“三年之后,无论辽国是乱是治,朕都将亲率大军北上幽云、饮马燕山!雪我大宋百年之耻!”
帝王之音掷地有声。
一场可能引发的仓促战争,被苏云成功地按了下去。
大宋这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将继续按照他设定的轨道,积蓄着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