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国书怒不可遏,“称臣?你们竟然要我大辽向你们称臣?!”
国书上的第一条,就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王爷,稍安勿躁。”李响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是名义上的称臣,每年派使臣朝贺一次即可,又不会少块肉。”
“放肆!”耶律信气得浑身发抖,“我大辽立国百年,何曾向人称臣?这绝不可能!”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李响耸了耸肩,作势就要起身。
“你!”耶律信被他这副滚刀肉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对方是在漫天要价,但是他没有就地还钱的资本。
因为就在这座谈判营地的十里之外,狄青的十万大军旌旗蔽日,炮口正遥遥地指着界河对岸。
那黑洞洞的炮口,就是李响最大的谈判筹码。
耶律信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坐了下来,继续往下看。
第二条:岁币由原来的三十万减为十五万。
看到这里,耶律信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然而,后面的补充条款却让他再次火冒三丈。
——岁币不得以金银支付,必须以战马、牛羊、皮毛、矿石等实物进行折算。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掠夺!
大宋这是要把辽国当成他们的原料供应地啊!
第三条:重划边境。界河以南所有土地尽归大宋,并且辽国需将燕山北麓的三处战略要地割让给大宋。
第四条:开放边境。允许大宋的商人进入辽国境内自由贸易,辽国不得设置任何关卡和税收壁垒。
……
一条条,一款款,每一条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插在辽国的心上。
这已经不是和约了,这是亡国条约!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耶律信终于忍不住了,他将国书狠狠地摔在地上,“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吗?大不了鱼死网破!我大辽就算流尽最后一滴血,也绝不接受如此丧权辱国的条约!”
他发出了最后的威胁。
然而,李响却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
“王爷,别激动。”他慢悠悠地说道,“我只是个传话的,这些条件都是我们侯爷和陛下亲自定的。您若是不满意,可以回去告诉你们的皇帝。”
“不过……”他的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我友情提醒您一句,我们狄帅最近正在边境演练新军。听说又有一批比‘神威大将军炮’威力还要大的新式火炮运到前线了。”
“狄帅是个粗人,他手底下的炮兵也是。万一演练的时候手一抖,炮弹不长眼,飞过了界河,落到了你们的军营里……”
“那可就不好说了。”
赤裸裸的威胁!
耶律信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以宋军现在表现出的那种不讲道理的火力优势,真要是撕破脸皮,狄青的十万大军随时可以踏过界河,将整个辽国搅个天翻地覆。
他带来的所有谈判的底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被碾压得粉碎。
“我……我需要回去请示我皇。”
最终,耶律信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他像一头斗败了的公鸡,带着满腔的屈辱和不甘离开了谈判营地。
第一轮的谈判,以大宋的全面胜利而告终。
但是,李响知道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辽国不会这么轻易地就范。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