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泰八年的春天,汴京城里处处都是新鲜事。
城西的铁路工地,黑色的“先锋号”蒸汽机车头正拖着长长的板车,慢悠悠地来回运输着土石和钢轨。
每一次拉响汽笛,那“呜——”的一声长鸣都会引得附近百姓驻足观望。
大人小孩都伸长了脖子,看这不吃草、不喝水却力大无穷的铁牛。
入夜后,从宣德楼到州桥的御街两旁,新装上的百十盏煤油路灯齐齐点亮。
那明亮却不刺眼的光芒将青石板路照得如同白昼,引得无数百姓夜里也出来闲逛。
以前一到晚上就黑漆漆的都城,如今竟有了不夜城的模样。
格物学院附属的小学堂里,稚嫩的童声不再只是摇头晃脑地背诵“天地玄黄”,偶尔还会夹杂着“勾三股四弦五”的口诀。
孩子们拿着炭笔,在石板上画着各种三角形和圆形,小脸上满是认真。
这一切的变化,苏云都看在眼里。
他站在镇国公府新修的三层望楼上,手里端着一杯清茶,身后站着赵灵儿和钱多多。
“夫君,你看,继业又带着念商去工地那边疯跑了。”
赵灵儿指着远处铁路工地边上两个小小的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但更多的是宠溺。
苏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七岁的苏继业正像个小大人一样,给妹妹苏念商比划着什么,嘴里不停地说着,似乎在解释那蒸汽机车的原理。
“由他去吧,”苏云笑了笑,
“男孩子,多看看这些东西没坏处。省得以后跟他那些王公贵族的表兄弟一样,只知道斗鸡走马。”
“你呀,就是偏心儿子。”赵灵儿嗔怪了一句,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不过话说回来,这铁路当真神奇,五十里的路,一个时辰就到了。以前快马加鞭也得小半天呢。”
“这还只是开始。”苏云的目光从远处的铁路线,缓缓移向更远的天际,
“等汴洛铁路全线贯通,将来再修到扬州、修到广州,甚至是修到镇北城。到那时,我大宋才算是真正被这钢铁血脉连成了一个整体。”
一旁的钱多多听着,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精明。
她如今不仅是丰隆号的东家,更是南洋商会的总理事。苏云口中的每一句话,她都能嗅到其中巨大的商机。
“夫君,我听泉州港的船长们说,自从咱们的‘神工级’明轮船多了,南洋的航线安稳了不少。以前那些不开眼的小国和海盗,现在看到咱们大宋的龙旗都躲得远远的。今年商会光是头一季的税银,就快赶上过去江南两路一年的总和了。”
钱多多的语气里满是兴奋。她一手缔造的商业帝国,正随着大宋的海权扩张而飞速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