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很快传开,整个大宋为之沸腾。报纸上用最大的版面刊登了镇远号大捷的消息,把它描绘成了一艘无敌的海上神兵。林冲和他的船员们,成了家喻户晓的英雄。
在南洋,那些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旧贵族和地方势力,在得知镇死神号(他们私下里给镇远号起的绰号)的战绩后,一个个都吓得不敢作声,立刻变得比谁都顺服。礼约总会的权威,得到了空前的巩固。
而欧洲各国的观察使,在得到大宋官方的邀请,亲眼看到镇远号装甲上那些微不足道的弹痕后,发回欧洲的报告里字里行间都是震惊。
“……他们的战舰坚不可摧,火炮射程远超我们的岸防炮,且精准无比。传统的风帆海战战术,在这种钢铁怪物面前毫无意义。我们必须马上开始研发我们自己的铁甲舰,要不计代价,否则,东方的海洋将永远对我们关上大门……”
然而,在流求,收到捷报的苏云却显得异常冷静。
他把林冲发来的详细战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给林冲和远在汴京的王猛,同时发去了一封长电。
“林冲吾弟,此战大捷,值得高兴,但不能骄傲自满。镇远号的优势,在于技术上的碾压。但你们也要看到它的弱点。”
“第一,造价高昂,维护复杂。一艘铁甲舰的费用,足以装备数个陆军师团。每一次出航,消耗的优质燃煤都是天文数字。这东西不能随意动用。”
“第二,它并非无懈可击。它怕水下的攻击,比如水雷。它也怕在狭窄的港口里被敌人用沉船堵住航道。更怕长时间高强度作战后,内部发生技术故障。这些都是你们在未来的海战中,必须考虑到的问题。”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们要警惕敌人采取不对称的应对方式。既然打不过你的大船,他们就可能会发展更灵活、更廉价、专门攻击你弱点的小型武器,比如速度更快、能发射鱼雷的快艇。你们必须立刻着手研究新的战术,建立完善的后勤保障体系,比如海外的燃煤补给基地,才能让铁甲舰队真正发挥出它的威力。”
苏云的这封电报,让许多头脑发热的人都冷静了下来。
林冲看着电报,额头冒出了冷汗。他光顾着高兴了,确实没想这么多。太傅看得,永远比他们远一步。
王猛在枢密院的军事会议上,全文宣读了苏云的电报。他严肃的对在场的将领们说:“太傅的提醒很重要!我们不能只看到镇远号的强大,更要看到它背后的体系支撑。枢密院即刻成立铁甲舰队战术研究部,专门研究新式海战的战法和后勤保障问题!”
一场由技术革新带来的军事变革,在大宋内部,才刚刚开始。所有人都意识到,巨舰重炮的时代已经来了,而大宋,必须站稳在时代的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