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不对,这种辨别不出品种的狸奴,居然能活这么久吗?
龙女的眉头皱更紧了。
?画面再次被梦境的朦胧光泽笼罩。
?这一次,不再是海岸,而是一处雅致的,悬浮于云海之上的亭台。丹枫静坐于亭中石桌旁,素雅的白瓷茶具在柔光里泛着温润的釉色,袅袅茶烟缠绕上升,清冽的茶香仿佛能穿透虚实界限,在鼻尖萦绕不散。
?他不再是此前背对的孤寂剪影,而是正面对坐,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眼底沉淀着跨越时光的沉静,仿佛从千百年前便已在此等候,只为这一刻的重逢。
?他抬眸,再次看向这边,开口,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熟稔:
?「凌风,过来坐。」
?唤的依然是来者的旧名。
?迟疑不过刹那,那人终究还是循着那道目光走上前,衣摆轻擦过石凳边缘,在丹枫对面缓缓落座。
?丹枫执壶的动作行云流水,沸水注入茶盏时溅起细碎的水花,茶叶在水中舒展沉浮,汤色渐染成浅碧色。他将盛好热茶的茶杯轻轻推至忌炎面前,杯沿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随即,那个石破天惊的问题便轻描淡写地落了下来:
?「你如今年岁几何?」
?你如今年岁几何?
?这个时候,视角才终于脱离视角本身,对准了忌炎的面庞——茫然,惊异,恍惚,不解…最后都被平淡覆盖过去。
?他垂眸凝视着杯中晃动的茶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的细纹,沉默在亭台中漫延了三息,片刻后才听见他用一种近乎沙哑的语调答着,「…将近八百了。」
?丹枫执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他放下茶壶,抬起眼,那双青色的竖瞳深深地凝视着忌炎,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一丝了然,一丝恍然,或许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叹息。
?静默在梦境的亭台中无限蔓延,只有脚下的云海无声流淌,茶香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仿佛命运的齿轮在云层之下缓缓转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良久,丹枫才缓缓开口,声音较先前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被时光压弯的沉重感,「…原来如此……」
?他微微向前倾身,目光变得锐利如锋刃,仿佛能剖开所有时光的迷雾、命运的伪装,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告:
?「凌风,你临近蜕生大限了。」
——“!!?”
“八百……蜕生大限?!怎么会……”
“竟是在此时?怪不得……怪不得龙尊会在梦中显现警示!”
“统领大人他……”
“不要啊…明明好不容易安定下来……”
?「……」
?茶盏中的茶水不知何时已冷却,忌炎指尖触到杯壁的凉意,才惊觉自己的掌心早已沁满冷汗。
?他张口,一时间,居然是艰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