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荣耀之心」的维修通道并非坦途,但对于你们而言,这些阻碍不过是沿途的风景。
烬骸在前,她对这里的熟悉程度令人心惊,你紧随其后,沉默如影。感官扩张到极致,机械耳捕捉着通道深处每一声异响。
角斗场上方的混乱在扩大,建筑结构不堪重负的呻吟透过厚重的结构隐隐传来,但有你前期的布局在,你也相信那些人可以控制好局面,在你处理好这里的一切以前。
透过靴底,透过烬火与这片土地血脉深处那残存的、微弱的共鸣——那是赤渊母星本身。她的地核正被贪婪的机械日夜啃噬抽取。如同一个巨人被无数管道插入脊髓,生命力被强行泵出,转化为驱动角斗场疯狂、供给步离舰队远征的冰冷能源。
空气中弥漫的从来不仅是机油和尘埃,还有一种濒死的星球所散发出的,只有你这种与它根源相连者才能嗅到的枯竭气息。
不是没有想过联络曜青,但…无需多言也该明白,最干净最简单的解决方案就是让巡猎一发箭矢过来,一了百了,连同这片被玷污的大地、连同其上所有被迫或主动依附于角斗场的生命——连同你自己的存在,一并化为宇宙尘埃。
但那不是夺回。那是放弃,是承认失败,是让掠夺者最后的暴行与你最终的复仇一同被埋葬。
你要的,是用自己的手,用自己的火,把这一切污秽统统烧个干净,把被夺走的尊严、自由、记忆……哪怕只剩焦土,也要以自己的名义,夺回来!
名望?他们给的虚名,已化为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荣誉?角斗场堆砌的桂冠,正是点燃焚城之火的引信。
实力?多年淬炼,烬火已成,足以焚铁熔金,裂地开天。
现在,是时候了。
通道尽头,一扇异常厚重、闪烁着多层能量屏障的合金大门挡住了去路。
“荣耀之心的主入口之一。”
烬骸停在门前,猩红的机械义眼快速扫描着门上的能量纹路,冷哼一声。
“多重生物识别、动态密码、独立供能。常规手段很难短时间内破解,强行突破会触发最高级警报和内部防御体系的全面激活。”
“元老院的那些老家伙,还有他们的「宾客……,应该都在里面。”
你走上前,赤红旗枪的枪尖轻轻点在地上,目光穿透厚重的合金,仿佛看到了门后那以星球鲜血装点的殿堂,以及那些端坐于高台,将你的母星枯竭视为业绩的身影。
獠牙……那个家伙,怎么到了这时候却不见踪影了?
啧,无所谓了。
你抬起左手,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色烬火从掌心蜿蜒钻出,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灼烧出虚无的轨迹。
你将它轻轻按在冰冷的合金大门上。于是,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合金在接触到烬火的瞬间便如同遇到热刀的黄油,悄无声息地开始融化。
以你的掌心为原点,烬火沿着大门内部的结构弱点逐步渗透瓦解,多层能量屏障连闪烁一下都来不及,便被更本质的「毁灭」概念直接侵蚀。
门上的全息徽记扭曲、闪烁,发出短促的哀鸣,随即彻底熄灭。厚达数米的合金大门从内部开始化作一片迅速扩散的暗红色熔融物质,如同被抽去骨架的沙堡,无声地垮塌流泻,在门口堆积成一片冒着青烟的金属残渣。
门后,是刺目的奢华光芒,喧嚣的音乐,以及混杂着昂贵香氛与权力气息的空气,伴随着骤然响起的惊呼与怒吼一同扑面而来。
你迈步,踏过仍在高温中滋滋作响的金属熔渣,走进了「荣耀之心」。
眼前是一个极为广阔的环形大厅。穹顶是模拟的星空投影,此刻正因能量干扰而闪烁不定。大厅中央是悬浮的能量全息图,展示着角斗场实时数据、矿脉开采进度、以及周边星域的势力图。
环绕大厅的,是一层层以稀有矿石和珍贵木材打造的观礼台与包厢。此刻,那些包厢里…许多人都惊愕地站起身,望向入口处这片突兀的缺口。
女性扛着赤红旗枪,站在熔融的门口,暗红软甲上还沾着通道的灰尘与上一战的黑烟。赤红色的发丝在身后大厅溢出的气流中微微拂动,耳畔的机械耳深红晶片冷光流转。
——这不就是他们一手捧起来的,「烬旗」吗?
你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一张张或震惊、或愤怒、或恐惧的脸。
最终,落在了最高处、最中央的那个巨大包厢里——那里坐着几个最为苍老、气息也最为腐朽的步离人,他们佩戴着象征元老院权力的厚重纹章,此刻正用混合着难以置信与暴怒的眼神死死瞪着你。
“诸位。”
你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大厅里残留的音乐和嘈杂,带着烬火掠过灰烬般的质感,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今天的「表演」,换点新花样。”
你手腕一振,赤红旗枪在空中划过一道灼热的轨迹,枪尖直指最高处的包厢。
“我主演。”
“你们……”
你微微偏头,烬耳喷口窜出危险的火星。
“谢幕。”
毁灭的烬火,于赤渊之心,轰然绽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