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此事关乎多名寒门学子的前程,也关乎朝廷法度,你务必小心行事。”沈砚叮嘱道,“找到家属后。
不必逼迫,只需告知他们,朝廷定会还他们一个公道,若有任何线索,都可放心告知,官府会保他们周全。”
赵虎是个豪爽汉子,当即拍着胸脯保证:“大人放心,属下这就去办,定不辜负大人所托!”
接下来的几日,沈砚依旧坐镇州衙,一边处理日常公务,一边等待各方消息。
州府里风平浪静,仿佛那场科举舞弊案早已尘埃落定,只有沈砚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正在涌动。
三日后,张顺的回信先到了。信上字迹潦草,却条理清晰,写着一笔来自京城的巨款。
足足五万两白银,半个月前从京城的“聚福钱庄”转出,经由三个空壳商号。
福顺布庄”“恒通粮行”“瑞祥茶社”周转,最终拆分几笔,流入了州府的几家钱庄,而取款人留下的姓名,虽多是化名,但通过钱庄的眼线追查,最终指向了州学副提举王焕之,以及本次秋闱的三名考官。
“五万两白银……”沈砚捏着信纸,指节微微泛白。这笔钱,足以让几个考官和王焕之铤而走险,也足以看出,背后指使之人,财力雄厚,且在京城有不小的势力。
王守诚身为朝中重臣,又与王焕之有亲属关系,这背后之人,会不会就是他?
沈砚正思索着,赵虎也回来了。他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兴奋:“大人,找到了!属下找到了被顶替学子陈三郎的家属!”
陈三郎是州府城郊陈家村人,自幼聪慧,苦读十年,本是本次秋闱的热门人选,却最终名落孙山,而顶替他名额的,正是富家子弟李修远。
“陈三郎的家人呢?”沈砚问道。
“就在衙门外候着,只是胆子小,怕惹祸上身,一直不敢多说。”赵虎道。
沈砚起身:“请他们进来。”
不多时,一对衣衫褴褛的中年夫妇跟着赵虎走进厢房,正是陈三郎的父母。
两人见了沈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大人,求您为我儿做主啊!”
“快起来,有话慢慢说。”沈砚连忙上前扶起两人,命衙役端来茶水,“我知道你们受了委屈,也知道你们害怕,但请放心,有朝廷在,有我沈砚在,绝不会让舞弊之人逍遥法外,也绝不会让你们受到伤害。”
陈父捧着茶杯,手指微微颤抖,哽咽道:“大人,三郎他……他落榜后就像丢了魂一样,整日关在屋里,不吃不喝。
秋闱放榜那天,有个穿着绸缎衣裳的人找到我们,说三郎的名额被人买走了,让我们别声张,否则……否则就性命不保啊!”
“那人长什么样?有没有说是什么人让他来的?”沈砚追问。
陈母摇着头,泪水直流:“没看清样貌,他戴着斗笠,声音也粗哑,像是故意变了声。
只说……只说要是我们敢对外人提一个字,不光三郎活不成,我们全家都要遭殃。我们怕啊,只能逼着三郎认了,可三郎他……他心里苦啊!”
夫妇俩的话,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最后一道缺口。
笔迹代笔指向李崇道,资金流向指向王焕之与考官,威逼家属的人虽未露面,却显然是为了掩盖舞弊真相。
所有的线索,如同一条条蛛丝,最终都缠绕到了州学副提举王焕之的身上。
沈砚坐在案前,将所有线索在脑海里梳理一遍:王焕之利用职权,安排考官,联系李崇道为富家子弟代笔,收取京城传来的巨款,又派人威逼被顶替学子的家属……他无疑是这次科举舞弊案的具体执行者。
可沈砚心里清楚,王焕之不过是个州学副提举,权位不高,胆子却如此之大,敢在科举上动手脚,背后必定有更强大的势力支撑。那笔来自京城的巨款,那隐晦的威胁,还有他与王守诚的亲属关系,都在指向一个人……王守诚。
王守诚身为朝中重臣,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若真是他在背后指使,那这场舞弊案,就不仅仅是州府一级的案件,而是牵扯到朝堂的大案。
“看来,是时候对王焕之动手了。”沈砚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当即提笔,写下拘票,命衙役即刻前往州学,将王焕之捉拿归案,严刑审讯,务必从他口中掏出背后的主使。
衙役领了拘票,正要转身离去,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衙役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大人!巡抚衙门来人了!说有紧急公文要交给大人!”
沈砚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巡抚衙门此刻派人来,会是什么事?
片刻后,一名身着巡抚衙门官服的差官走进厢房,双手捧着一份密封的公文,神情严肃:“沈大人,这是巡抚大人亲发的公文,请大人过目。”
沈砚接过公文,拆开火漆印,展开信纸,目光扫过其上的文字,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公文上写着:科举舞弊案事关重大,若大肆审讯,恐影响士林声誉,动摇民心,着令州同知沈砚即刻将此案移交按察使司审理,不得有误。
“按察使司……”沈砚低声念着这几个字,指尖猛地攥紧了信纸。他清楚地记得,现任按察使司主官李嵩,正是王守诚的铁杆亲信!
原来如此。王守诚见线索渐渐指向王焕之,怕他被审讯后吐露实情,便动用关系,让巡抚衙门发下文书,将案件移交按察使司。
这分明是要断了线索,让舞弊之人逍遥法外!
厢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烛火跳动的影子映在沈砚脸上,明暗不定。他看着手中的公文,又想起那些被顶替的寒门学子,想起李崇道笔下的无奈,想起陈三郎夫妇的泪水,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怒火与不甘。
他绝不会让王守诚的阴谋得逞,绝不会让这场舞弊案就此不了了之。
沈砚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移交按察使司又如何?只要蛛丝马迹还在,只要真相还在,他就有办法将其揪出来,还科举一个清明,还天下学子一个公道。
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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