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七年春,阳光穿透紫禁城的云层,洒在太和殿的金砖上,反射出温润的光泽。
十六岁的朱由校已褪去稚气,身形颀长,龙袍加身时,眉宇间多了几分帝王应有的沉稳。他端坐龙椅之上,目光扫过阶下百官,最终落在最前列的沈砚身上,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依赖、敬重,还有一丝隐秘的忐忑。
这一日的朝会,注定要载入史册。
沈砚身着绯色官袍,手持一卷明黄奏折,缓步出列,躬身行礼:“臣沈砚,叩请陛下。
如今内忧已平,外患已退,新政根基稳固,天下渐趋太平。陛下已年满十六,春秋鼎盛,理应亲掌朝政,统御万民。臣恳请陛下恩准,归还辅政大权,此后朝堂诸事,皆由陛下乾纲独断!”
话音落下,太和殿内瞬间陷入死寂。
百官皆惊。谁也没想到,沈砚会在此时主动还政。如今的他,声望如日中天,手握军政大权,若想继续辅政,无人敢置喙。
可他却在皇帝刚成年之际,便主动交出权力,这份胸襟与气度,让满朝文武无不震撼。
“沈卿,你……你三思啊!”朱由校猛地站起身,语气带着一丝慌乱与不舍,“朕虽已成年,但治国经验尚浅,若无卿辅佐,朕恐难当大任。新政刚有起色,若卿离去,万一……”
“陛下多虑了。”沈砚抬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新政推行五年,海贸、军制、税制、教育皆已走上正轨,各级官员各司其职,百姓安居乐业。
陛下这些年耳濡目染,早已通晓治国之道,足以亲掌朝政。臣之所愿,便是大明有主,社稷安定,而非久握权柄,遗祸无穷。”
阶下百官窃窃私语,有震惊,有钦佩,也有少数人暗自松了口气。
他们虽敬畏沈砚的功绩,却也忌惮他的权势,如今沈砚主动还政,无疑打消了所有人的顾虑。
“沈大人高风亮节,实乃千古楷模!”杨清源率先出列附和,“陛下,沈大人所言极是。
如今国势安定,正是陛下亲政的良机。沈大人主动还政,既显君臣之道,又安朝野之心,陛下当准奏!”
有了杨清源带头,百官纷纷附和,大殿内响起一片“陛下准奏”的呼声。
朱由校看着沈砚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百官的表态,心中的忐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信任的感动与沉甸甸的责任。
他知道,沈砚这是在为他铺路,也是在为大明的长治久安着想。
“好!”朱由校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朕准奏!沈卿主动还政,高风亮节,朕感念于心!即日起,朕亲掌朝政,处理军国大事!”
沈砚躬身谢恩:“陛下圣明!”
还政之事尘埃落定,但沈砚并未就此退下。他再次上前一步,奏道:“陛下,臣虽归还辅政大权,但新政根基未稳,尚有几件制度性安排,恳请陛下恩准推行,以固社稷,以利长远。”
“卿但说无妨,朕一概准奏!”朱由校毫不犹豫地说道。
沈砚点头,缓缓道出三项制度:
“其一,设立常设‘海军衙门’,脱离兵部体系,专司海防建设、水师训练、海贸管理及外洋事务。
”沈砚的声音沉稳有力,“昔日西洋联合舰队入侵,暴露我大明海防之弊。如今海贸日益重要,外洋局势复杂,需有专门机构统筹规划,方能保我东南海疆安宁,拓展大明海外利益。”
百官闻言,纷纷点头。东南海战的惨烈仍历历在目,设立专门的海军衙门,确实必要。
“其二,将‘格物院’升级为‘皇家理工学院’,纳入正统官学体系,设天文、历法、算术、机械、火器、造船等科,选拔天下寒门士子、工匠子弟入学,培养技术人才。
”沈砚继续说道,“昔日新政推行,全赖格物院的技术支持,新军火器、新式战船、水利器械,皆出自于此。然格物院此前地位尴尬,难以吸引顶尖人才。升级为皇家理工学院,给予学子功名出身,方能让技术之学发扬光大,为大明提供源源不断的人才支撑。”
这一提议,却引发了部分保守派官员的议论。他们认为“奇技淫巧”难登大雅之堂,纳入官学体系,有违祖制。
沈砚早有准备,朗声道:“诸位大人,昔日西洋寇匪船坚炮利,靠的便是技术;我大明能击退强敌,靠的也是格物院的技术革新。如今世界变化日新月异,若固守‘重文轻技’之念,迟早会被西洋诸国超越。
技术并非‘奇技淫巧’,而是强国之本、安民之基!皇家理工学院培养的,是能为大明修水利、造坚船、铸火器的栋梁之才,绝非无用之辈!”
朱由校也开口道:“沈卿所言极是!技术能强国,朕亲眼所见。皇家理工学院之事,就依沈卿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