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盟大比的赛场早已是人山人海,喝彩声与灵力碰撞的轰鸣此起彼伏,热浪裹挟着尘土在空气中翻涌。
就在这喧闹至极的时刻,一对姐妹却如清风般悄然融入观众席后排的人流中,瞬间吸引了周遭零星的目光
不是因她们刻意张扬,而是那份与生俱来的灵秀气质,在嘈杂人群里显得格外醒目。
走在前头的姐姐身着浅碧色长裙,裙摆随着脚步轻晃,裙摆边缘绣着细密的竹叶暗纹,走动时似有流光拂过。
其眉眼温婉如远山含黛,发髻用一支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青丝垂在颊边,衬得侧脸线条柔和却不失清冷。
她手里握着一把竹骨折扇,指尖偶尔轻叩扇面,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赛场,实则早已将周围的灵力波动尽收眼底,连人群中隐藏的几位老牌修士气息都未曾漏过。
察觉到有人投来惊艳的视线,她只是微微侧过脸,眸光轻抬间带着几分疏离,便让旁人下意识收回了目光。
紧随其后的女子则是另一番模样,一身鹅黄短衫配着同色罗裙,裙摆上绣着俏皮的桂花图案,跑动时裙摆飞扬,像只灵动的黄莺。
她梳着双环髻,发间缀着小巧的金铃,走快了便会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她显然对赛场的热闹充满好奇,刚站稳就往擂台上张望,嘴里还小声嘀咕
“姐姐你看,那边看似打得很凶!但我觉得,若是换做我或者姐姐上场,定然可以轻松取胜”
说着便从袖袋里摸出颗鲜红的果子,一边啃一边观察着擂台,灵动的眼眸里满是兴奋,与姐姐的沉静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虽混在普通观众中,却难掩曾是世家贵女的气度。
东方淮竹的腰间挂着一枚玉佩,灵力流转间隐有屏障散开,将周遭的推搡与浊气隔绝在外
东方秦兰腕上的银镯看似普通,实则是护身法器,偶尔有失控的灵力余波扫来,都会被镯子自动弹开。
她们刻意收敛了大部分气息,可擦肩而过时,总有修士隐约察觉到一股纯净的灵韵,却又说不清来源,只当是哪家隐世家族的后辈。
东方秦兰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赛场东侧的方向扯了扯姐姐的衣袖
“姐姐你看,李家的人在那边!那个老头身边的镜子在发光!”
东方淮竹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目光在天机镜上停留片刻,随即不着痕迹地移开,轻声道
“别乱指,我就是陪你出来散散心的,不要惹上麻烦。”
她抬手将妹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带着微凉的灵力
东方秦兰啃着果子,眼珠子在人群里滴溜溜转,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起来。
自打苏醒过来,姐姐就没怎么真正放松过。天天不是在屋里对着那些花草摆弄,就是对着铜镜左看右看,说是要“养生”“护肌肤”
可自己瞧着,那玉簪子都快被她摩挲得发亮了,窗外的竹子都快被她看出洞来了!明明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偏要把自己憋成个老学究似的,连笑都少了几分鲜活气。
更别说那些藏不住的小心思了。她老能瞧见,姐姐趁着摆弄茶具的功夫,悄悄问底下人涂山的动静?
问完了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抿茶,眼底那点在意压根藏不住,一问起来,那借口就是担心翠玉灵姐姐在涂山受欺负
傻子都能看出来,分明是惦记着那个身影
可惦记归惦记,总把自己关在屋里琢磨,眉头都快拧成结了,再这么下去,别说保养肌肤,怕是灵气都要郁结了!
想到这儿,东方秦兰偷偷瞥了眼身旁的姐姐。
此时的她正望着赛场出神,侧脸在阳光下透着玉般的光泽,可那微微蹙着的眉尖,还有指尖无意识摩挲扇柄的小动作,都藏着挥不去的心事。
东方秦兰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又有点替她着急。
她这个姐姐啊,什么都好,就是心思重,什么事都爱自己扛着。
明明心里装着事儿,偏要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闷得久了,不憋坏才怪!
自己要是再不多拉她出来走走,怕是真要把姐姐闷疯了。
所以那天她才故意晃到姐姐房里,赖在她身边撒娇
“姐姐~姐姐~,你看你都多久没陪我出来啦?天天待在屋里,肌肤都要失去阳光的味道了!道盟大比这么热闹,咱们去凑个热闹散散心嘛,就当是给你的肌肤充充电好不好?”
她拉着姐姐的袖子晃来晃去,眼睛亮晶晶的,故意把“肌肤保养”和“散心”扯在一起,就知道姐姐最吃她这一套。
果然东方淮竹被她缠得没办法,无奈又好笑地答应了。
此刻淮竹虽然依旧安静,眼底却因赛场的热闹多了几分神采,无论再怎么说,她也曾是那个时代的天骄之一啊,怎么可能会对这种大比不感兴趣呢
东方秦兰偷偷咬了口果子,心里美滋滋的。
哼,什么养生保养,哪有出来透气散心重要!她这个妹妹,可得好好看着姐姐,不能让她再一个人闷在屋里胡思乱想啦。
阳光透过观众席的缝隙落在两人身上,碧色裙摆与鹅黄身影交叠,一个沉静如竹,一个灵动似花,在这充斥着汗水与喧嚣的赛场里,悄然织就了一幅别样的风景。
赛场中央的灵力碰撞愈发激烈,阳光透过云层落在擂台上,将修士们的身影拉得颀长。
东方淮竹望着台上少年们为了胜负拼尽全力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轻声感叹
“年轻真好啊……”
那份纯粹的热血与冲劲,是岁月沉淀后再难寻回的鲜活。她侧过头,见秦兰正看得入迷,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兰兰,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这里的喧嚣与热血属于年轻一代,而她早已过了追逐赛场荣光的年纪,肩上的责任与心底的牵挂,让这片热闹的赛场终究成了不属于她的舞台。
秦兰虽有些不舍,却还是乖乖点头,正准备跟着姐姐转身挤出人群,一道清晰的宣告声却如惊雷般炸响在赛场上空
“寒禹诚,胜!”
这四个字像是带着无形的力量,瞬间将东方淮竹定在了原地。她浑身一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方才还带着几分疏离的眼眸猛地睁大,里面瞬间漾起惊涛骇浪
不等秦兰反应过来,她已不顾形象地拨开身前的观众,快步扑到观众席边缘,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下方的赛场。
擂台上的烟尘尚未散尽,获胜的少年正被周围的喝彩声簇拥着,可她望遍了那片沸腾的人群,扫过每一个晃动的身影,却迟迟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