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跑兴风作浪的大蟒,只是资子治水的第一步。看着川中南依旧淤积的洪水,还有百姓眼中对安稳生活的热切期盼,资子丝毫没有停下脚步。他心里清楚,大蟒不过是洪水肆虐的“帮凶”,真正要让这片土地彻底摆脱水患,还得从疏通河道、分流洪水的根本上入手。于是,一场比降伏妖蟒更艰巨的治水攻坚战,在资子的带领下,于川中南的山水间正式拉开了序幕。
一、踏遍川中南:绘就水系的“活地图”
要治水,必先摸清水的脾气。资子先让百姓们回到刚露出的平地上,用茅草和木头搭起简易窝棚暂时安顿,自己则带着十几个身强力壮的随从,每天天不亮就背着石斧、牵着猎犬出发,踏遍了资中、资阳、内江一带的山山水水。他们翻过高耸的山岭,蹚过齐腰的浅滩,就连那些狭窄的山沟、隐蔽的水洼,都一一探查清楚。
彼时的沱江支流,早已没了往日的模样:有的被洪水冲下来的泥沙、断木堵得严严实实,河水在原地打着旋儿,漫向四周的田地;有的被山体崩塌落下的巨石拦腰截断,形成一个个死水潭,散发着腐臭的气味;还有的支流因为水流改道,干脆变成了干涸的河床。资子站在一处淤塞的支流边,看着浑浊的河水漫过刚冒芽的野草,眉头皱成了疙瘩:“这些支流就像人的血管,血管堵了,血液就流不动,洪水自然退不了根。”
为了摸清每一条支流的情况,资子把随从分成五队,让他们分别前往不同方向,标记出需要疏通的支流位置、淤塞程度和周边地势。而他自己,则重点查看沱江主干道的走向,以及上游来水的关键节点。白天,他顶着毒辣的太阳,在河边用脚步丈量河道宽度,用手刨开泥沙查看淤积深度;晚上,他就和随从们围坐在篝火旁,把烧黑的木炭磨成粉,混着兽血涂在兽皮上,一点点画出河道图。他一边画,一边和随从们讨论:“这里的泥沙有三丈厚,得先挖开缺口让水流动;那里的巨石挡路,得用火烧水浇的法子炸开。”
几天下来,资子的脸被晒得黝黑,嘴唇裂出了道道血口,脚上的兽皮靴也被碎石磨破,露出了磨出厚茧的脚掌。但他终于画出了一张清晰的水系图,把川中南的河道淤塞点、高低地势、水流走向都标得明明白白。展开这张兽皮地图时,随从们都忍不住惊叹:“首领,有了这张图,咱们治水就像有了指路的星星!”
二、疏通沱江支流:千人齐力挖淤泥的全民之战
摸清水系情况后,资子立刻召集了部落里的所有壮劳力,甚至连老人和半大的孩子都主动要求帮忙。那时候没有挖掘机、抽水机,治水的工具只有石铲、石锄、木耒,还有用竹子编的筐子、用树皮搓的绳子,就连最省力的运输方式,都是靠人抬肩扛。
资子身先士卒,第一个跳进齐腰深的淤泥里。冰冷的淤泥裹着碎石,刺得他腿上生疼,可他只是咬了咬牙,就挥起石铲,一铲一铲地把堵在河道里的泥沙往外挖。他的动作沉稳有力,每一下都能挖出一大块淤泥,溅起的泥水溅了他一身,可他丝毫不在意。
百姓们见首领都这么卖力,也都鼓足了劲。年轻的小伙子们组成“挖泥队”,负责挖河道最深处的淤泥,他们光着膀子,喊着整齐的号子,石铲碰撞石头的“哐当”声此起彼伏;身强力壮的汉子们组成“运泥队”,把挖出来的泥沙用竹筐抬到岸边,堆成一个个高高的土堆,他们的肩膀被竹筐勒出了红印,却没人肯歇一会儿;老人和妇女们则组成“清理队”,拿着小锄头清理河道边的杂草和碎石,还时不时给挖泥的汉子们递上清水和野果;就连孩子们也提着小竹篮,跟在大人身后捡石头,小小的身影在河道边跑来跑去,成了治水工地上一道特别的风景。
有一段名叫“黑水河”的支流,是沱江的重要支流之一,淤塞得尤其严重,泥沙堆得比岸边的田地还高,河水只能从旁边的低洼处漫流。大家挖了三天,才挖开不到一丈的距离,有人开始泄气:“这淤泥多得像挖不完似的,咱们就算挖上一年,也未必能挖通啊!”这话一出,不少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脸上露出了沮丧的神情。
资子放下手里的石铲,走到人群中间,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大声说:“大家想想,咱们现在挖掉一尺淤泥,河水就能多流一尺;挖通这段支流,下游的几百亩田地就再也不会被淹。今天挖不完,明天接着挖;今年挖不完,明年接着挖!只要咱们齐心,就没有挖不通的河,没有治不好的水!”他指着不远处刚露出的平地,又说:“你们看,那里已经能种下麦种了,只要水患平息,咱们明年就能吃上香喷喷的麦饭,再也不用啃野果子了!”
这番话像一团火,点燃了大家的斗志。百姓们重新拿起工具,又埋头挖了起来。为了加快进度,资子还想出了“分段开挖”的法子,把黑水河分成十段,每队负责一段,挖通一段就庆祝一段。就这样,大家吃住都在河边,饿了就啃几口干硬的野饼,渴了就喝几口河里的清水,整整半个月,终于把沱江的十几条主要支流都疏通了。
当第一股清澈的江水顺着疏通的支流,哗啦啦地流向下游时,百姓们都忍不住欢呼起来。那水声清脆悦耳,在他们听来,比任何歌声都要动听。有老人蹲在河边,伸手掬起一捧江水,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看到清水流了,资子首领真是咱们的活神仙啊!”
三、劈开玉垒山:火烧水浇的攻坚硬仗
支流疏通了,可沱江主干道的洪水还是迟迟退不尽,每天早上看着江面,依旧是一片浑浊的汪洋。资子心里纳闷,带着几个随从顺着沱江往上游走了三天,终于找到了问题的症结——玉垒山。这座山横亘在沱江上游,像一道巨大的屏障,把江水堵得严严实实,只有山脚下一个狭窄的缺口能让江水通过。稍微下点雨,上游的水就会从缺口漫出来,顺着山势涌向川中南的平地,再次引发洪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