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几乎停滞。
这铁牌……
形状、材质、色泽,分明与三郎君临行前给我的那块一模一样!
就是那块让我能够震慑住来自异世的青鸾,让她对我言听计从,甚至带我参观那座惊世骇俗的兵工厂的铁牌!
雁回手里也有一块!
更让我震惊的是那船翁的反应。
那船翁在看到铁牌的一瞬间,眼神骤然一变。
那种变化是一种服从与敬畏。
他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多问半个字。
立刻收起了那半真半假的渔网,拿起竹篙,在那布满青苔的石阶上轻轻一点。
船身稳稳地靠了过来。
雁回背着我,身形一晃,便已轻盈地落在了船头。
小船吃重,微微下沉,却并未摇晃。
船翁一言不发,竹篙在水中无声地划出一道涟漪,小船便如离弦之箭,破开晨雾,向着江心滑去。
江风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却吹不散我心头的惊涛骇浪。
我伏在雁回的背上,心脏却在剧烈地跳动。
我原以为,这铁牌是三郎君特意留给我保命的底牌,是开启青鸾那座“兵工厂”的钥匙。
可如今看来,这铁牌所代表的权限,远比我想象的要庞大得多。
它不仅能让那个拥有现代灵魂的青鸾对我言听计从。
甚至能让这深山之中、隶属于走私网络的船翁俯首帖耳。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三郎君的手,或者说这块铁牌背后的势力,早已渗透进了这南境走私网中?
还是说,这铁牌本身就代表着一种凌驾于雍王和刘怀彰之上的权威?
还是说,这只是一张交错的网。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黑白交错,虚实难辨。
我心中惊疑不定,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我依然保持着那种虚弱且顺从的姿态,将脸埋在阴影里,只留下一双眼睛,透过雁回的发梢,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船行江上,四野寂静。
除了竹篙破水的声音,便只有江风掠过耳畔的呼啸。
仍是水流湍急,暗礁惊险。
但显然船身比上次平稳得多。
那船翁一直目不斜视,他的视线死死地盯着船头的江水。
时间在迷雾中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小船轻轻一震,船头触碰到了对岸湿软的泥沙。
“到了。”
船翁终于开了口。
但他依旧没有抬头,连身子都没有转过来,只是死死地握着竹篙,维持着一个安静的姿势。
雁回没有说话,甚至没有道谢。
他只是轻轻颠了一下背上的我,调整了一下重心,然后一步跨上了岸。
他没有停留,背着我迅速没入了岸边的密林中。
在即将被枝叶遮蔽视线的那一刻,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船翁已经撑船离去。
小船在江面上划出一道白痕,很快便消失在江面那层厚重的晨雾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树林里光线昏暗,雁回的脚步依然稳健。
我在脑海里再次进行了快速的思索。
我们现已在西境。
雁回到底要去西境做什么呢?
他要执行的到底是什么任务呢?
可是我脑海里一片茫然。
暂时没有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