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沉重得让人窒息的压抑。
我的心情变得无比沉重,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远方,飘向了那个我刚刚才确认身份的妹妹——锦儿。
看着眼前这条即将通车的战争之路,我突然意识到,锦儿手中的兵工厂,究竟意味着什么。
兵工厂的背后,是三郎君。
一旦战事开启,锦儿的兵工厂将成为战争之力的永动机。
那些由她设计、制造出来的精良武器,将源源不断地被运送到前线,用来收割生命。
我们,这两个来自和平年代的灵魂,竟然要在这个陌生的朝代,以这样一种身不由己的方式,卷入一场血腥的皇权争夺战吗?
锦儿她知道吗?
她知道自己日夜操劳打造出来的东西,即将变成大规模绞肉机的一部分吗?
而我……我又能做什么?
我现在趴在这个即将主导这场战争的男人背上,我是他的侍女,是他的暗卫,甚至是他棋局里的一颗棋子。我刚刚还在幻想与他归隐,还在纠结他对我是真情还是假意。
多么可笑。
在天下大势面前,在即将到来的铁马冰河面前,那点儿女情长,显得如此渺小,又如此脆弱。
“怕吗?”
三郎君突然开口,打破了死寂。
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怕。”
三郎君没有再说话,只是脚下的步伐似乎更快了一些。
他背着我,继续由西向北行进。
随着我们的深入,空气中的肃杀之气愈发浓烈。
屏城,已再次近在咫尺。
“带我去大营。”三郎君简短地说道。
我知道他指的是哪里。
上次我和何琰、林昭九死一生探查到的那个乌沉木挖掘地大营。
那里是罪恶的源头,也是证据的核心。
我指引着方向,三郎君背着我一路飞奔,终于来到了那处隐秘的山谷上方。
即便是在白天,这里依然戒备森严。
我想起了里边那个巨大的矿坑。
此刻的它,就像是一张恶魔的大嘴,吐出地下的乌沉木,未来吞噬着无数民众的性命。
三郎君找了一棵视野开阔且隐蔽的参天大树,将我轻轻放下,安置在粗壮的树杈之间。
“不要乱动。”他看着我。
“我去去就回。”
“小心。”我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他微微一怔,随即反手握了握我的手,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随后,他松开手,身形如同一只黑色的苍鹰,无声地翻身跃下,瞬间融入了下方的阴影之中。
我独自一人蜷缩在树杈上,透过枝叶的缝隙,紧张地注视着下方的大营。
那里比我上次来时更加忙碌了。
一车车漆黑的乌沉木被运出来,又迅速被装上早已等候的马车。
那些军士的步伐,也更显紧张与肃穆。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就在我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感到肢体僵硬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我身旁的树枝上。
是三郎君。
他回来了。
“走。”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重新背起我,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这一次,他的速度极快,风在耳边呼啸,树木飞快地向后倒退。
我们直往屏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