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瑛是世子刘怀彰的侧妃,未来的雍王妃人选之一,身份何等尊贵。
生死关头,她不顾自身安危,竟是为了护住小叔子?
“小心!”
雍王府的护卫此时才反应过来,几道身影如离弦之箭冲出,寒光闪烁间,斩断车辕,彻底制住了那头尚在挣扎的疯牛。
“轰——”
疯牛倒地,烟尘四起。
卢瑛惊魂未定,第一时间抓着刘怀安的手臂,上下摸索打量,声音都在颤抖:
“怀安,没事吧?有没有伤着哪里?”
那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刘怀安似乎这才回神,他看了一眼卢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随后轻轻挣脱了卢瑛的手,后退半步,低声道:
“我没事。嫂嫂受惊了。”
这一声疏离的“嫂嫂”,让卢瑛的手僵在半空。
此时,那肇事牛车的主人终于连滚带爬地赶了过来。
是个穿绸裹缎的富家翁,此刻面无人色,身后跟着几个家仆,怀里还抱着个六七岁的小女娘,正吓得哇哇大哭。
一见冲撞的是雍王府的车驾,那富家翁放下小女娘,腿一软,“扑通”跪地,磕头如捣蒜。
“贵人饶命!贵人饶命!是这畜生突然发狂,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啊!”
那小女娘见父亲跪下,哭得更凶了,小脸煞白,浑身发抖。
周围百姓噤若寒蝉。
谁不知道雍王府小郎君的恶名?
以前在屏城,挡路者都要挨鞭子,今日这惊驾之罪,这富家翁一家怕是难逃一劫。
刘怀安的护卫统领已黑着脸按刀上前,杀气腾腾:
“郎君,这刁民惊了驾,属下这就将人拖下去……”
他做了一个挥鞭的手势。
我冷眼旁观,心中暗忖,以刘怀安那暴戾性子,这富家翁不死也得脱层皮。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刘怀安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父女,眉心微蹙,却没有发怒。
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飘忽:
“算了。”
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护卫统领愣住,以为自己听岔了:“郎君?”
“我说,算了。”
刘怀安有些不耐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倦。
随后,他示意护卫从他的车厢里取出一碟精致的糕点。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这位昔日的混世魔王抱着兔子,缓步走到那破损的牛车前,弯下腰,将糕点递到那哭泣的小女娘面前。
“别怕。”
他低声说了一句。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抱着他的兔子,走进了瑶玉楼。
卢瑛在喜枝搀扶下重新戴好帷帽,默默跟了进去。
瑶玉楼门口重新恢复了喧嚣,仿佛刚才的惊险只是一场幻觉。
我却久久无法回神,盯着那消失在门内的背影,眉头紧锁。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一个人要在短时间内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绝不寻常。
这种剧变,若非遭受了足以摧毁心智的巨大打击,便是……有所图谋?
他最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或者是最近的时局,在催生了这个小郎君的转变与成熟?
我盯着那消失在门内的背影。
“这真的是刘怀安?”我忍不住低声喃喃。
短短月余不见,竟像是被夺了舍。
若非那张脸一模一样,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昔日那个无法无天,敢连夜抢了我的猫和匠人就离京的跋扈小霸王,是那个上个月还在他母妃和阿兄跟前撒娇又撒泼的小郎君。
“人总是会变的。”
三郎君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几分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