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夜行服和那几件首饰一起递到我面前,目光落在那些首饰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挺贵的呢,收起来吧。”
我看着那堆东西,心中有些无语。
对于富可敌国的三郎君来说,这点首饰恐怕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但我还是默默地说:“好的。”
收纳物品,本就是护卫或侍女之责。
虽然此刻他明面上扮演的是雁回。
可是他稍停了一下,目光幽幽地落在我脸上,补充道:
“当聘礼。”
这三个字一出,我伸向首饰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我抬起头,错愕地看着他。
那张属于“雁回”的脸上,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神情。
不是平日里的冷酷算计,也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俯视,而是一种……近乎于调侃的认真?
聘礼?
倒也说得通,这是雁回给玉奴的聘礼。
只是……
我了解他,我知道他从不开无用的玩笑。
我收敛心神,淡淡地回应道,以同样的半调侃语调。
“少了点吧。”
他看着我,眼中的笑意似乎加深了几分,却又透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先下定。”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以后,换一座江山。”
江山?
我一愣,看向他,试图从他的眼睛里找出哪怕一丝玩笑的痕迹。
但他看着我的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认真得让我感到害怕。
但我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这世上,想要江山的女人或许有很多,比如卢瑛。
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力,她甘愿成为别人的棋子。
虽然成为家族棋子,是所有门阀贵女的唯一出路,但她,似乎更彻底些。
他以为,我也是如此吗?
只要许诺给我无上的权力和荣华,我就能像卢瑛一样,死心塌地献出自己的一切?
“以后随便你去哪座山归隐。”
就在我心中冷笑之际,他又补充了一句。
语调轻描淡写,似乎语笑戏谑,但仍显得认真。
我猛地抬起头。
又很快垂下眼帘,淡淡道:“不够隆重。“
他突然微微一笑:“会隆重的。”
当我换好夜行服走出来时,他也已经装备完毕。
一身黑衣劲装包裹着他挺拔的身躯,脸上换上了夜行的面具。
最后的两个包裹被他打包挂在胸前。
后背,仍然留给我。
我趴了上去,他就又背着我开始风驰电掣地跃上屋顶。
风声在耳边呼啸,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
他背着我,背着那两个沉重的包裹,在屏城的屋顶上飞檐走壁,如履平地。
夜风凛冽,刮在脸上生疼。
我想起了那句“聘礼”,那句“江山”,终究会像这耳边的风一样,消散在无尽的黑夜里,不留一丝痕迹。
我回头再看了一眼这个西境之城。
低声说了句:再见,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