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草婆婆瞳孔微缩。
这是秋娘子教我的“截脉手”,平日用来封穴止痛,反之,亦可强行聚拢散乱的气血。
随着指尖落下,那人惨白的脸色泛起一股诡异的潮红,喉间喘息愈发急促。
就是现在!
手中银针如闪电般刺下。
不是正心口,而是偏离三分的死穴边缘。
这一针极深,几乎没入大半。那人身体猛地一挺,双眼暴突。
紧接着,我拔针再刺,连续三针,针针透骨。
这在寻常医者眼中是大忌,但在暗卫的法则里,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盆!”我冷喝一声。
阿杉下意识递过铜盆。
我变指为掌,运足内劲,狠狠拍在那人后背心。
“哇——”
那人猛地张大嘴,一口黑紫腥臭的淤血喷涌而出,尽数溅落在铜盆之中。
随着这口淤血喷出,他原本紧绷如铁的胸口瞬间塌陷下去,那急促如风箱般的呼吸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微弱但平稳的起伏。
“活了!”阿杉惊喜地叫道。
我没有停手,迅速点了他几处止血的穴道,然后站起身,接过锦儿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上溅到的黑血。
“淤血已散,心脉通了。”我看向草婆婆,语气平静。
“剩下的毒,婆婆应该能解了。”
草婆婆此时看我的眼神完全变了。
那是从怀疑、轻视,转变为一种复杂的、带着几分敬畏的目光。
她行医一生,救人无数,但像我这样手法狠辣、却又精准无比的“救人”方式,她恐怕闻所未闻。
“截脉逼血,险中求胜。”
草婆婆喃喃自语,随后深深看了我一眼。
“妹头,你这手艺,不是医家教出来的吧?”
“杀人学来的。”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草婆婆一怔,随即不再多问,转身开始给那人灌药催吐。
既然心脉已通,剩下的事情对她来说便是小菜一碟。
我退回到锦儿身边。
锦儿看着我,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心疼。
她伸手握住我冰凉的手指,低声道:“姐,辛苦了。”
我摇了摇头。
看着那个在草婆婆的救治下逐渐恢复生机的男人,我心中涌起一种陌生的感觉。
以前,我出手是为了杀人,或者是为了逼供。
我救过人吗?
救过。
在执行任务的路上,我救过饿倒的乞丐,救过中毒的商旅。
那时候,雁回有时取笑我:“你每次杀了人,都要去救几个回来,是要跟阎王爷讨价还价吗?还是觉得这样能洗清手上的血?”
那时候我不承认。
我觉得我或者只是在练习。
现在……只是想救。
“他是什么人?”我看着那个昏睡过去的男人,突然问道。
阿杉翻了翻名册:
“此人叫老秦,原是西境那边的一个铁匠,因为私藏兵器被流放过来的。”
西境。铁匠。
我心头微微一动。
乌沉木的案子牵扯到西境,而三郎君的兵工厂正缺顶尖的匠人。
这人一心求死,或许不仅仅是因为流放之苦,更有可能是身上背负着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别让他死了。”我对阿杉说道,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峻,“等他醒了,我有话问他。”
“是!”阿杉被我刚才那一手震慑住,连忙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