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一丝戏谑,更多的却是只有我能听懂的占有欲:
“去听别人夫妻的墙脚做什么?这种事,我们自己也有……”
是三郎君。
还没等我开口,他已经将我整个人转了过来。
与木雷那种发泄式的粗暴完全不同,他的动作优雅而强势,指尖掠过我的颈侧,带起一阵颤栗。
这一室的旖旎,与方才竹楼里的污浊截然不同。
他褪下我的衣物时,动作极慢,像是在剥开一件稀世的珍宝。
他的吻落在我的眉间、鼻尖,最后封住了我的唇。
在这场名为情事的博弈中,我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暗卫,而是一个被他全然接纳、又全然掌控的女人。
沉静后,我伏在他宽阔而温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这心跳声给了我一种错觉,仿佛我们不是在波谲云诡的南境,而是在某个被岁月遗忘的角落,只是最平凡的一对爱侣。
我低声将今日探听到的消息告诉他。
包括婉香曾是记账大师的身份,以及豹谷那个求死之人的疑点。
“我推测,婉香是西境埋在陵海城多年的暗桩。”
我轻声分析,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事后的暗哑。
“她对账目的敏感,说明她掌握着乌沉木流向的关键证据。
而木雷,恐怕已经被她迷了心窍,成了她进入青木寨的敲门砖。”
三郎君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轻轻地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我的发顶。
“嗯……”
他发出一声低吟,声音里透着一种罕见的温柔。
“这些事,我心中有数。你不必太操心这些。
好不容易回了青木寨,跟你妹妹在一起,就开心地住些日子。”
这是我第一次,以这种姿态在三郎君怀里汇报。
以往在京师若水轩,我总是跪在屏风外,或者隐在阴影里,他对我所有的指令都言简意赅。而现在,他却让我“别操心”。
这种改变,让我心惊,却也让我沉沦。
“郎君……”
我喃喃唤他,心中浮起一丝酸涩。
这些时日的安逸,这满室的温存,美得有些失真,像极了那些话本里注定要破碎的镜花水月。
“这种日子,若是能长久些……”话一出口,我便后悔了。
身为暗卫,最忌讳的便是生出不该有的妄念。
可今夜的月色太撩人,他又太过温柔,让我那颗原本坚硬冷硬的心,竟生出了一丝裂痕。
我忍不住抬头看他,甚至隐隐有些期盼他能冷下脸来训斥我一句“僭越”,好让我那颗悬在半空的心彻底死透,重新落回实处,不再受这患得患失的折磨。
然而,他没有。
揽在我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得仿佛要将我揉进骨血里。
“那就把它变成真的。”
他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震得我耳膜微颤。
紧接着,他稍稍拉开些许距离,那双平日里深不见底、惯于算计人心的眼眸,此刻却只倒映着我一人的影子,专注得让人心惊。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指腹带着薄茧,划过肌肤时引起一阵细密的酥麻。
“我们,去求个孩子吧。”
这一瞬间,我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孩子?
这两个字于我而言,陌生得如同天书。
我是行走在刀尖上的暗卫,双手染血,命如草芥。
即便如今有了肌肤之亲,我也只当这是身为下属尽忠的另一种方式,或者雾水情缘的一段关系,从未敢奢想过……要孕育一个新的生命。
“我……我也能有孩子?”
我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脑中更是一片混乱。
“可是,若水轩的规矩……还有我的身份……”
暗卫有了牵挂,便是有了软肋。
他那样精明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刀有了钝口?
三郎君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里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厉,多了几分尘世的烟火气。
他重新将我按回怀中,宽厚的手掌一下一下轻抚着我的脊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炸毛的猫。
“规矩是我定的,身份是我给的。”
他低声呢喃,语调慵懒,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想那么多做什么?去镇南寺,不过是求个平安,顺道……去知会一声。
至于其他的,我自有安排。”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似乎已经陷入了浅眠。
可我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却是久久无法入睡。
这种被他“纳入未来”的感觉,比任何一次生死搏杀都让我感到心慌意乱,却又在心底最深处,滋生出一种名为“期待”的藤蔓,疯狂地生长蔓延。
在这波谲云诡的南境,在这尔虞我诈的棋局里,我们真的能像普通夫妻那样,求仁得仁,拥有一世安稳吗?
我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环抱住他的腰身,仿佛只要抓得够紧,就能抓住那个虚无缥缈却又诱人至极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