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纸张展开,举在半空中,展示给众人看。
人群瞬间哗然。
那是一幅图。
一幅青木寨的地形图。
上面不仅详细标注了寨子的入口、机关的位置,甚至连通往乌沉木隐蔽的小路,都用特殊的符号标记了出来。
那线条流畅,比例准确,画工精细,绝非一日之功,更不是一个“迷路的新妇”在慌乱中能随手画出来的。
木雷看到那张图,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错愕。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婉香。
显然,连他都不知道这个枕边人竟然藏着这样一手。
“这……这是什么?”木雷结结巴巴地问。
婉香的脸色瞬间煞白,连哭都忘了。
但我并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我捏着那张图,逼视着她:
“这就是你说的迷路?一个迷路的人,能把寨子的路画得这般清楚?”
婉香嘴唇颤抖,眼珠急剧转动,显然是在疯狂地寻找借口。
“我……我是个识一点字的……”
她终于挤出一句话,眼泪又要往下掉。
“我第一次来这里,我怕迷路,我小心一点,画个图怎么了……我是为了以后方便……”
“嘿嘿。”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方便?”我指着图上的一处标记。
“这里……这里……你掉下坑的位置,可还没走到那些地方吧?”
婉香语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探子!”
“她是奸细!”
“她是想引外人来害我们!”
寨民们的迟疑瞬间变成了愤怒。
这种被欺骗、被背叛的感觉点燃了他们的怒火。
群情激愤之下,有人甚至捡起地上的石块要砸过去。
婉香终于慌了。
她咬了咬牙,似乎打算顽抗到底,梗着脖子喊道:
“那些地方我都去了的!我只是回头的时候,掉进去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们不能冤枉我!
我是竹俚寨的新妇,你们敢动我?”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我也懒得再听她废话,准备挥手让人把她捆起来,带到别处去严加审讯。
对于这种受过训练的人,普通的吓唬没用,得用点特殊的手段。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的喊声突然从寨子口的方向传来,打破了院子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不见了!阿藜不见了!”
一个汉子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和汗水,连鞋跑丢了一只都顾不上。
我心中一凛,转头看去。
那是阿藜的父亲。
阿藜,那个扎着羊头辫的小丫头。
就是盖房子时喜欢喊我阿姐,给我倒水喝的那个小丫头。
“怎么回事?说清楚!”
锦儿脸色一变,快步上前扶住那汉子。
汉子喘着粗气,浑身发抖,指着寨子外的林子:
“他们……他们在林子里捡鸟蛋……阿藜跟着去,被……被掳走了!
只剩下一只鞋……被掳走!是被掳走的啊!”
他的话说得语无伦次,但大家都听懂了。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