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追随的男人。
哪怕身处险境,哪怕面对未知的迷局,他始终这般从容不迫。
他说的“魔法”,我虽未完全参透,但我信他。
既然他说不用刀剑也能赢,那我就收起獠牙,按他的计划演好这出戏。
……
次日清晨,乳白色的雾气笼罩着整个青木寨。
锦儿换上了一身庄重的母老服饰。
那是历代青木寨守护者的象征,繁复的装饰在晨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深蓝色的土布衣裙上绣着古老的图腾。她不再是那个在我面前撒娇的妹妹,而是一位即将为了族人奔赴战场的女王。
草鬼婆拄着拐杖,面色阴沉如水,跟在锦儿身侧。
阿岩则背着那把特制的长弓,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队伍的后方,是被五花大绑的木雷和婉香。
木雷面如死灰,嘴角还残留着昨夜被倒吊时留下的血迹。
婉香则显得狼狈许多,精致的妆容早已花掉,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的媚眼里,此刻只剩下惊恐和不安。她的眼神瑟缩,显然昨夜那濒死的恐惧还未消散。
我戴上了一张绘着獠牙图腾的面具,换上了青木寨寨民的服饰,沉默地跟在锦儿身后。
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毫无存在感的随从。
三郎君昨夜已回陵海城。
竹俚寨距离青木寨不算特别远,翻过几座山头便是。
与青木寨那种隐于世外、古朴自然的风格不同,竹俚寨的建筑明显多了许多外来的痕迹。
寨门口甚至挂着两盏不伦不类的红灯笼,显得有些滑稽。
然而,此刻寨门大开,一群人早已等候多时。
那是请君入瓮的姿态。
我们被迎进了寨里最大的那一座竹楼——峒主的议事厅。
竹楼内光线有些昏暗。
为首坐着的是竹俚寨的峒主。
那个苍老的身影佝偻着,眼神有些闪烁,不敢直视草鬼婆锐利的目光。
在他身旁,是聂伯。
而在客座的主位上,一个沉默却气场深沉的年轻男人——王甫。
果然是他的手笔。
他果然是从西境赶回来了。
莫非刘怀彰的祭山之物被烧的事,他已协助处好了?
还是说,目前西境对于南境乌沉木之需,已是迫在眉睫?
他这次赶回来,本就是为了彻底解决此事?
还是说西境要拿下南境,已是提到了日程上来?
看到我们一行人到来,尤其是看到被绑成粽子的木雷和婉香,峒主下意识地想要迎上来,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和愧疚:“阿草……你们来了。”
草鬼婆冷哼一声,手中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峒主浑身一颤。
“哼!你还有脸叫我?”
草鬼婆的声音凌厉。
“联合外人来绑俚人的孩子。俚人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祖宗的规矩,都被你们喂了狗吗?!”
峒主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耷拉下脑袋,不敢出声。
他虽是一寨之主,但在积威深重的草鬼婆面前,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众人落座,气氛紧绷得如同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能崩断。
王甫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他的目光扫过锦儿,最后在那张獠牙面具后的我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草鬼婆单刀直入:“阿藜呢?”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我们要人。
王甫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且淡然,仿佛在看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真是快人快语。”
他拍了拍手,声音在寂静的竹楼里显得格外清晰。
“带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