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草鬼婆这样神鬼莫测的秘术。
在他的算计里,俚人盘踞的南境多密林瘴气,地形复杂。
草鬼婆这种杀人于无形的诡异手段,在某些特定战场上,其价值要远比一支重甲军队,甚至比乌沉木本身,更为实用和致命!
他要的,是这等秘术,为他所用!
这一刻,我终于完全看清了他那张温文尔雅面孔下的真正图谋。
他放弃一棵树,是为了图谋整片森林。
乌沉木虽好,却是死物,是需要争夺的资源。
而整个俚人部族,以及草鬼婆那样的“活武器”,一旦被他捆绑在盟约之上,就成了一支可以被他随意驱使、用之不竭的力量。
他这是要将整个南境,变成他逐鹿天下的兵源地和后花园!
“他还说什么了?”我压下心头的杀意,冷静地问。
“他说,他知道附近村寨,都会听母老的话,让我为了各大村寨的福祉,好好思考下,不要固步自封。只守着老祖宗过活。多想想那些想要过上好日子的寨民们。”
倒是会诛心。
“你怎么看?”我盯着锦儿的眼睛。
锦儿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暮色四合的青木寨。
炊烟袅袅,孩童的笑闹声隐约传来,一片安宁祥和。
这里是我们两世为人,才终于找到的家。
她忽然开口。
“这是一份风险极高、权利与义务极不对等的单方面掠夺合约。
他开出的价码,比如北国商道,存在巨大的信息不对称风险,我们无法核实其真实价值和潜在陷阱。而出海口的便利,受益方主要是他。
至于物资互通,在战争时期,必然会演变成单方面的物资征调。”
她转过身,目光清亮而坚定。
“最核心的‘无条件军事支持’条款,相当于让我们签署了一份卖身契。
这已经不是商业谈判了,这是政治附庸。
至于我们的‘秘术’……”
锦儿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想把婆婆当成他随叫随到的私人杀手,简直是异想天开。”
锦儿看得比我更透彻,将王甫的阴谋拆解得体无完肤。
“所以,你的结论是?”
锦儿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属于科学家的骄傲与不屑。
“我的结论是,王甫他可能需要更新一下他的博弈论知识库。
他提出的这个方案,属于典型的、会被扔进碎纸机的‘霸王条款’。”
然而,笑过之后,我们两人都沉默了。
拒绝,是必然的。
但如何拒绝,却是一个新的难题。
王甫不是一个能轻易接受“不”的人。
虽然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说不的条件。
只是,三郎君决定放他走,是想让他按我们的剧本走。
所以我们得引导着他来谈,不能一上来就把桌子掀了。
但以他的敏锐……不甚好谈。
如何回应他,得好好想想。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可我们现在连钱都不想要,只想让他原地爆炸。
“所以,怎么体面地让他滚蛋?”我问。
锦儿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不,我们不让他滚。”
“嗯?”
“我们给他一份反向PUA的还价方案。
一份让他怀疑人生、怀疑世界、怀疑自己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们的方案。”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事儿好像又变得有趣起来了。
“比如?”
锦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比如,让他入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