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是最古典的‘办公室恋情’套路吗?只不过他的办公室比较原生态。”
我被她这番歪理说得哭笑不得。
“他想多了。”我冷冷道。
“我明天不去了。”我说。
陪他演这场独角戏,纯属浪费时间。
“让他自己把所有细节想清楚,写在纸上。一次性拿过来,别再废话。”
“这就对了。”锦儿满意地点点头。
“不能让他掌控节奏。这场戏,导演是我们。”
我没再理会王甫那边派孩子递来的任何“谈判邀请”。
他想见的,是那个能被他用言语和目光牵动的女人,而不是一个只谈交易的暗卫。
既然如此,便不再给他任何幻想的余地。
被晾了两天后,王甫终于认清了现实。
他派人送来了一份已经拟定好的合约草案。
那份草案,大致是按照锦儿的思路来写的。
只是在个别金额以及合作模式上,他做了一些微调,试图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但在最后,他还是耍了个心眼。
在最终的会面上,他隔着石桌,沉声说道:
“合约的条款,我个人倾向于全部同意。
但这毕竟关系到整个西境的未来,我一人做不了主。
我需要回去,与世子和雍王当面商议。
我承诺,必会为青木寨争取到最好的条件。”
好一招缓兵之计。
他想先脱身,然后推翻棋盘,下次带着武力回来再谈。
谈一个更好的条件。
锦儿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他的提议,她纤细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山洞里静得只剩下这敲击声和我们三人的呼吸声。
半晌,锦儿终于开口,笑容可掬:
“王将军言之有理。事关重大,确实需要雍王和世子殿下定夺。我们俚人,最是通情达理。”
王甫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不过嘛……”锦儿话锋一转。
“既然王甫公子如此有诚意,想必也不介意在离开前,给我们留个凭证,以示决心?”
王甫一愣:“什么凭证?”
“简单。”
锦儿笑得天真,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您呢,可以以您个人的名义,和我们青木寨签一份意向书。
白纸黑字,画押为凭。
这样,您回去也好跟雍王他们交代,证明您此行并非一无所获,对不对?”
王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或者……”
锦儿看着他难看的脸色,仿佛善解人意地提供了另一个选项,她的声音轻快又残忍。
“您要是觉得签意向书太麻烦,我们这还有一份更简单的文书。”
她从袖中慢悠悠地摸出一卷红色的布,在石桌上“啪”地一下展开。
那是一份早已写好的婚书。
新郎一栏,龙飞凤舞地写着“王甫”二字。
而新娘,也就是本代母老的名字,赫然在列。
“签了这个也行。”锦儿指着婚书,笑眯眯地说。
“这可是我们俚人最高规格的盟约了。您签了,就是我们青木寨的人。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到时候别说乌沉木,整个青木寨都是您的后盾。多划算。”
山洞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甫的视线从那份鲜红的婚书上,缓缓移到我的脸上,又转向锦儿。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我们把他逼到了绝路。
要么,签下那份可能让他万劫不复的个人意向书。
要么,签下这份象征着奇耻大辱的婚书,成为整个天下的笑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最终,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垂下肩膀。
“我签……意向书。”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那一刻,我清晰地看到,一个枭雄的傲骨,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