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三个男人的对峙(1 / 2)

正当我心绪不宁之际,车速渐渐放缓。

“守拙园到了。”

雁回的声音自车外传来,音色平稳,听不出半分波澜,一如他挥剑时的模样。

我的心因离别在即而再度绷紧。

我与三郎君的相聚,总是如此短暂,短暂得像一场不甚真切的梦。

然而,雁回的下一句话,便将我从这点不舍的情绪中彻底拽回了冰冷的现实。

“前后都有人。”

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车壁送进来的。

刚刚放下的心,陡然悬在了嗓子眼。

我能感觉到,身后的三郎君,原本环在我腰间的手臂肌肉微不可察地收紧了。

他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但他整个人的气息,却在一瞬间从温存的依靠,变成了蓄势待发的凶兽。

牛车彻底停稳,连车轴最后一丝呻吟都消散在沉寂的夜色里。

这片死寂,很快被一道声音撕裂。

“何郎君,真是好兴致。这么晚了还未歇息,莫不是在……迎接什么重要的人物?”

那声音,像是毒蛇在耳边吐信,每个字都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与试探。

它从车后方传来,穿透厚实的车壁,钻入我的耳中。

是王甫。

此人果然如附骨之疽,竟是直接将罗网张在了守拙园的门口。

几乎是同时,另一道声音响起,来自车辆前方。

“王将军今日应是公务缠身,全城搜捕,竟还有这般闲情逸致,守在守拙园外吹风。

何某倒是佩服将军的精力过人。”

是何琰。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从容,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特有的清雅与疏离。

但此刻,那从容之下,是锋利的嘲讽。

我心头巨震,何琰没有离开屏城。

不仅没走,看这架势,他分明是在等我。

何琰的庇护仍在,这本该是慰藉。

可我此刻身在三郎君的怀中。

我顿时一凛,想要坐直身体。

可是我能感觉到背后,三郎君的胸膛似乎更沉了几分,那是一种无声的宣示。

王甫的声音陡然一沉,杀气毕露:

“本将听说有刺客藏于这车内,特来相助。”

何琰轻笑出声,那笑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朗,也格外讥诮。

“有谁会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藏于王府守拙园的车内呢?

将军莫非忘了,这是我守拙园的车,也是你王府本家的车。

这徽记,王将军,果真这么快忘了么?

只记得世子,而不记得还有守拙园?”

这番话,字字诛心。

王甫出身雍王府旁支,家道没落,是依附着守拙园这一脉才得以在军中立足。

何琰此言,是在提醒他,也是在敲打他——你王甫的根在哪里,你如今的权势从何而来。

也是在暗戳戳地骂他数典忘祖。

果然,王甫被彻底激怒了。

“何郎君休要巧言令色!”

他的声音阴恻恻的。

“正因是本家的车,才更不能让贼人玷污了王府的清誉!

只怕,是有些贼人胆大包天,借此车而遁呢!何妨让本将一搜?”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是图穷匕见。

“你敢!”

何琰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厉色。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响起。

“咦?这车不是我刚才派人去找裴娘子时所用的车吗?

刚才仆从狼狈回来一人,说车被抢了。莫非,这车里是贼人?”

这声音甜美娇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慌乱,来自何琰身后不远处。

是守玉。

她为何这么做?

实在愚蠢。

也许她笃定这车内坐的是我。

想置我于死地。

可是万一是与何琰另外有约的陛下之人呢?

所以,有时碰上猪队友,有多可怕。

守玉的话音刚落,王甫的冷笑声便响彻夜空。

“何郎君,这可是守拙园自己说的,这车被抢了。你可怎么说呢?”

他的话语里满是猫捉老鼠般的嘲弄与得意。

他似乎不急于动手了,转而享受起观看何琰如何自处的乐趣。

我能清晰地感知到,何琰的呼吸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守玉的背刺,显然也出乎他的意料。

但他终究是何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