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所有人都明白——这不是保镖该做的事。
这不是任何人该有的权限。
会议草草结束,众人鱼贯而出,背影僵硬,脚步拖沓,仿佛被无形的绳索牵引。
走廊尽头的吊灯忽明忽暗,电流滋滋作响,光影割裂两人之间的距离。
阿九落在最后,拦住了厉渊。
“那些情报权限,”他盯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耳膜,“连我都未开放。你怎么知道?”
厉渊沉默。
指尖摩挲着袖口内侧那枚残片,金属微凉,触感真实得令人不安。
阿九冷笑:“别告诉我,是你凭直觉猜的,铁猴死了,但洪兴不是靠蛮力运转的。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越界了。”
厉渊依旧不语。
可他的眼神里没有惧意,也没有挑衅,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像是已经看透某种规则的本质,在这里,权力不是分配的,是赐予的,而赐予者只有一个。
午后,心理诊疗室。
陈医生摘下金丝眼镜,镜片反光遮住眼神,语气凝重:“您赋予他的权力过大了,谢先生,他已经介入核心决策链条,甚至掌握了跨部门的情报流,这种依赖关系极不稳定,一旦产生认知偏差,后果不堪设想。”
谢无虞站在窗前,逆光而立,面容模糊不清,唯有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在空气中划出缓慢的弧线。
“我不需要稳定的关系。”他淡淡道,嗓音沙哑,“我只需要他只听我的。”
“可您允许他查阅监听记录、财务密档、行动预案……”陈医生迟疑片刻,“这等于把命交出去一半。”
室内静了几秒,只有挂钟滴答走动,像心跳计数。
谢无虞缓缓转身,唇角扬起一丝近乎疯癫的笑:“那就让他握着。”
他望向窗外翻涌的乌云,声音轻得像呢喃,却又重如铁铸:
“只要刀柄还在我手里。”
同一时间,厉渊正坐在客房的沙发上,面前的电视机开着,播放着海城的城市宣传片。
画面里,孩子们在公园放风筝,情侣在江边散步,阳光透过树叶洒下,一切都显得那么鲜活。
他微微歪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见“外面的世界”。
那些没有血腥、没有锁链的场景,像一道微弱的光,照进他灰暗的过往。
他看了很久,直到屏幕暗下去才收回目光,喉结轻轻滚动。
他知道,那些平静的生活不属于他,可心底还是掠过一丝模糊的念想:如果……如果能和主人一起,像这样晒晒太阳,会是什么样子?
念头刚起,便被他强行压下,指尖攥紧,指甲陷入掌心,他不该有这样的奢望,做主人最听话的狗,就够了。
在拳场地底被喂食生肉、戴着镣铐搏杀的日子,远比那四个字符更沉重。
可那些记忆不属于现在。
也不该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