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吵越来越频繁,关系越来越僵。
大儿子昊天也跳出来反对,说什么那是妹妹的机缘,强夺不义。
妇人之仁!迂腐!
二儿子昊玄看出了他的心思,开始煽风点火,联络几位同样眼热的长老。
舆论开始对月华不利,说她藏私,说她不顾家族,甚至暗示她所得不义。
终于,在一次激烈的争吵后,月华看着他那双再无法掩饰贪婪的眼睛,彻底心寒了。
她冷笑一声,那笑容里的失望和决绝,让他至今想起都心头一刺。
“好一个林家!好一个父亲!这地方,我不待了!”
她走了,走得干脆利落,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后来听说她结识了一个姓苏的商人,一个“凡人”!这更是奇耻大辱!
林家明珠,竟自甘堕落至此!
那时,愤怒和一种被“背叛”的感觉,彻底压过了最后一丝父女之情。
夺回项链,清理门户,成了他和林昊玄、以及那几位长老心照不宣的目标。
他甚至默许了林昊玄对林昊天这个逆子的下手,因为,他总是碍事!
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
昊玄带人去了苏家,却重伤而归,项链没抢到,只说月华受神灵庇护,并且,那神灵还现身击伤了他们。
此后,昊玄再也不敢提及此事,而自己也慢慢淡忘了这两条项链。
最后…林家对外宣称林月华病故。
项链丢了,女儿死了,儿子废了一个。
一切看似到此结束。
可如今,那两条失踪多年的项链,竟又出现了。
就在他从未放在眼里的那个苏家小丫头手里。
她甚至凭借着它们,在短短时间内,踏入了连他都只能仰望的宗师之境!
荒谬。剧痛。仿佛被命运扼住咽喉,又狠狠嘲弄。
林业先是低笑,笑声压抑而沙哑,随后越来越响,越来越狂,血沫随着他嘴角的颤动不断溢出。
“星瞳…星引…我林业追了一辈子,抢了一辈子…到头来,竟是一场空…”
他仰起头,脖颈上青筋暴起,眼中却是一片浑浊的泪光:“月华…我的好女儿…你看见了吗?”
声音像是质问,又像是自嘲,目光涣散地投向虚空。
“你当年拼命也要护住的东西…如今,它选了你女儿…把她推上了宗师之位…哈哈…你赢了,你彻底赢了!”
林业声音陡然尖厉,字字泣血。
“你用你的女儿,把我毕生所求踩在了脚下…把整个林家,碾进了泥里!”
“这结局…你可满意了?”
他语无伦次地嘶喊着,声音沙哑破碎,似在控诉着那无常的命运。
林业这番话,等于亲口承认了当年的一切觊觎、逼迫、乃至间接导致了林月华的死亡!
广场上一片死寂,只有林业那癫狂痛苦的笑声和哭嚎在回荡。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最后的遮羞布,被这个已经彻底崩溃的林家家主,自己亲手扯了下来。
苏鸿义浑身颤抖,泪水奔涌而出,悲切和昭然交织在心底:“月华,你终于可以瞑目了。女儿…终于让林家,你爹,承认了当年对你所做的一切!”
林昊天听着父亲这迟来了十多年的、混杂着悔恨与癫狂的“忏悔”。
看着他那副彻底垮掉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苍凉。
‘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风卷着碎石和尘土,在苏璃周身那道缓缓敛去的淡金色蛋壳气罩外打着旋儿,竟不敢靠近。
她站在原地,月白色的衣袂微拂,清丽的脸庞上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解脱,以及深藏眼底的一丝冰冷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