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少云坐在钓鱼椅上，稳如泰山，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盯着远处的海平线，淡淡地吐出一句话：
“三千亿，够不够？”
“啪嗒——”
郑廷砚手里的鱼竿猛地一抖，差点脱手滑进海里。
他转过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郭少云，结结巴巴地说道：
“多……多少？！”
“三千亿？”
“龙国币？！”
郭少云转过头，一脸平静，仿佛刚才说的不是钱，而是问他今天要不要加个蛋。
郑廷砚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脏有点受不了。
在汉斯国的实验室里，他见过钱，跟着导师也申请过不少国家级的大项目。
但像郭少云这样，开口就是几千亿，而且是为了一个还没影的药……
这也太豪横了吧！
“够……理论上是绝对够了！”
郑廷砚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都有点颤抖：
“其实前期一百亿就顶天了……三千亿，那……”
“但是少云，钱虽然到位了，时间和流程是省不下来的。”
“从实验室到临床一期、二期、三期，再到上市审批，哪怕一切顺利，也要个三五年。”
“这个急不来。”
郭少云点了点头，把鱼竿插在架子上，拿起旁边的冰镇椰子喝了一口：
“我不急。”
“正规流程必须走，咱们做药是救命的，安全第一。”
“不过……”
郭少云话锋一转：
“关于医疗体系的建立，这事儿确实比较大。”
“我让老傅那边做过调研了。目前的想法是，节后在海城先成立一家综合性的三级甲等标准医院。”
“设备用最好的，医生挖最牛的，护士配比按最高的来。”
“先把架子搭起来，至于怎么在这个体系里亏钱……哦不，是惠民，咱们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这时，一直在旁边抽烟的张姜突然插了一嘴：
“哎，老郭，砚哥。”
“我说个外行话啊。”
张姜吐出一口烟圈，指了指脚下的甲板：
“咱们和雅里克这哥们关系这么铁，整个苏巴拉现在跟咱们自家后花园似的。”
“这种体系改革的大事，在国内搞，牵一发而动全身，阻力大，监管也严。”
“那咱们能不能……在苏巴拉先试先行啊？”
此话一出，全场安静了三秒。
郭少云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张姜，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有点道理啊！”
“姜哥，你这脑子有时候还真灵光！”
张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也不看我是谁！”
郭少云越想越觉得可行。
很多体系化的事情，比如“先治病后付费”模式，甚至免费医疗，在国内搞，可能会因为各种原因水土不服，或者被有些人钻空子。
但在苏巴拉？
“苏巴拉国家小，人口少。”郭少云掰着手指头算账，“整个国家才几百万人，还没咱们海城的人多。”
“咱们完全可以在这里打造一个‘医疗特区’！”
“所有的创新药、所有的先进疗法、所有的管理模式，先在这里跑通！”
“一旦数据好了，模式成熟了，咱们再拿回国内推广，向国家证明这套路行得通！”
“这叫……曲线救国！”
郭少云越说越兴奋，感觉又找到了一条花钱……哦不，是探索未来的康庄大道。
然而，就在这时。
一直没说话的郑芝儒，给这团火泼了一盆冷水。
他把鱼竿架好，慢条斯理地剪开一支新的雪茄，用那种商人特有的冷静语调说道：
“少云，姜子。”
“想法是好的，但我得说两句实话。”
“苏巴拉毕竟不是龙国。”
“咱们也不是纯做慈善的——虽然少云你经常干这种事。”
郑芝儒指了指远处依稀可见的深水港吊机：
“你看那个港口，还有那个火箭基地。”
“那些东西，属于战略基础设施。哪怕不赚钱，它们有地缘政治价值，有军事价值，所以值得投。”
“但是医疗？”
郑芝儒摇了摇头：
“医疗体系是和人口基数、消费能力、社会结构死死绑定的。”
“苏巴拉总人口才多少？800多万。其中有钱人没几个，剩下的都是渔民和农民。”
“没有足够的内需，你建个顶级的医院给谁看？给猴子看吗？”
“而且，这里没有医学院，没有人才梯队。”
“难道所有的医生护士都从国内空运过来？那成本高到没边了，而且人家愿意来这荒岛上待一辈子吗？”
“所以，单纯在这里搞医疗改革，那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郭少云沉默了。
郑芝儒说得没错。
医疗不仅仅是盖楼买设备，它是一个庞大的生态。
没有病人，医生就没有经验；没有学校，医院就没有后备军。
“那……儒哥，你有什么高见？”郭少云虚心请教。
郑芝儒吸了一口雪茄，眼神深邃：
“我的建议是，从源头抓起。”
“医学教育！”
“咱们可以和国内的几家顶级医学院合作，在苏巴拉建立‘海外临床教学基地’。”
“甚至，直接由培达发全资捐建一所国际医学院！”
“把国内的实习生、规培生拉过来轮转！这里病种虽然单一，但我们可以引入高端体检和疗养项目，吸引全球的富人！”
“这才是王道！”
郭少云听得连连点头。
傅谦当初好像也提过类似的思路，看来英雄所见略同。
“行！这事儿我会好好考虑。”
郭少云摸了摸下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不过，除了医疗，苏巴拉的区位优势，咱们必须榨干……咳咳，发挥出来！”
“区位优势？”
众人一愣，齐刷刷地看向他。
这破岛除了风景好，有啥区位优势？离哪都远！
郭少云站起身，走到船舷边，指着北方的海面，语气变得严肃而深沉：
“各位，打开地图看看。”
“这里往南，是美丽国设下的第一岛链。”
“而这里，正好处于第二岛链的关键节点！”
“如果……在这里，有一个完全亲龙国、甚至经济命脉完全由龙国企业掌握的国家。”
“那对于协助龙国海军突破封锁，走向深蓝，意味着什么？”
郭少云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海风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这意味着，我们在这里钉下了一颗钉子！”
“一颗让美丽国睡不着觉的钉子！”
“雅里克国王这次为什么想扩大军备？为什么想买龙国的军舰？”
“他也是想抱大腿啊！”
张姜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老郭，道理我都懂。”
“但这钉子……是不是有点太软了？”
“不是我看不起苏巴拉啊。”张姜摊了摊手，“这国家，穷啊！”
“要资源没资源，要工业没工业。”
“除了卖点烟叶、橡胶、咖啡，就是旅游业。”
“说难听点，要不是靠培达发疯狂砸钱搞基建，他们今年别说过年了，去年那场台风海啸的灾后重建，估计到现在还没影呢！”
“这经济基础太薄弱了，万一……”
张姜没把话说完，但大家都懂。
万一政局不稳？万一雅里克下台了？万一美丽国搞个颜色革命？
那郭少云投在这里的几千亿，岂不是打了水漂？甚至成了资敌？
这也是郭少云一直以来的顾虑。
虽然他有系统，不怕亏钱。
虽然他现在100%控股培达发，一言九鼎。
但他毕竟是龙国人！
他的根在龙国！
他可以为了系统任务在苏巴拉“亏”钱，但绝不能让这些钱变成刺向祖国的刀。
所以，他一直坚持只租不买，坚持项目由龙国人运营，坚持核心技术掌握在自己手里。
甚至那个疯狂的“鲲鹏计划”海上城市，也是为了能在最坏的情况下，直接把家底打包拖走！
但是……
看着远处那片美丽的岛屿，想着雅里克那家人的热情。
郭少云心里还是有些纠结。
真的只能当做是一场生意吗？
就在郭少云对着大海沉思的时候，一直坐在角落里没说话的蒋渊，突然推了推眼镜，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逻辑极其清晰，瞬间打破了僵局：
“老郭，各位。”
“我觉得你们想复杂了。”
“有什么好纠结的？”
蒋渊把鱼竿提起来，检查了一下鱼饵，淡淡地说道：
“尽管咱们龙国奉行不结盟主义，不搞军事同盟。”
“但是，咱们有‘全天候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啊！”
“让雅里克国王努努力，多往京城跑几趟，一旦靠上这层关系……”
蒋渊转过头，看着郭少云，镜片后闪过一道智慧的光芒：
“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别的不说，只要国家层面开放了‘苏巴拉免签旅游’，然后苏巴拉同样搞个引进人才计划。”
“光是龙国那庞大的旅游人口，就能把苏巴拉岛给踩低两米！”
“至于咱们担心的医疗也好，旅居也罢。”
“完全可以针对龙国人设立啊！”
“这叫——‘海外龙国社区’！”
“我估计，按这个发展速度，两年后，苏巴拉真就人满为患了。到时候，这里就不再是一个外国岛屿，而是……”
蒋渊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心跳加速的词：
“龙国的名誉三十五省！”
“哗啦——”
就在这时，郭少云手里的鱼竿突然猛地弯了下去，鱼线发出尖锐的切水声。
“卧槽！大鱼！大鱼上钩了！”
郭少云猛地回过神来，双手死死抱住鱼竿，眼中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光芒：
“老蒋！你说得对！”
“没有什么是一竿子解决不了的！”
“只要咱们这根竿子够硬，饵料够足……”
“这条大鱼，跑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