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郑芝儒下楼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的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这个声音……
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哪怕过了半年多没联系，哪怕他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放下了，但在听到的那一刻，依然能激起心底的涟漪。
那是江玖珊。
郑芝儒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淡定，要保持风度。
他继续往下走，视线穿过楼梯扶手，看向客厅。
只见宽敞的客厅里，郭少云正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白启帆。
而在他们对面，坐着一个穿着白色职业套装的女人。
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阐述观点。
晨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下颌线。
她还是那么美，美得锋利，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似乎是察觉到了楼梯上的动静，三人同时抬起头。
四目相对。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江玖珊看到楼梯上那个身影时，原本正在滑动屏幕的手指微微一颤。
是他？
郑芝儒？
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穿着居家服，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那种惊讶，那种许久未见以为已经平复的心情，瞬间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这半年来，郑芝儒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给她发过一条微信，再也没有送过一次花，再也没有在深夜出现在她家楼下。
那个曾经像牛皮糖一样粘着她、甩都甩不掉的男人，真的彻底消失在了她的生活里。
江玖珊一直以为自己是解脱了。
她告诉自己，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她本来就不想在感情上浪费时间，男人只是生活的调剂品。
可是……
当那条“鱼”真的跳出了她的鱼塘，不再围着她转的时候，那种失落感却是实实在在的。
就像是一个习惯了众星捧月的女王，突然发现最忠诚的骑士卸甲归田了。
她不需要他的礼物，不需要他的承诺，她甚至不需要爱情。
她只是……享受那种被重视、被追求、被坚定选择的感觉。
而现在，看着那个曾经对自己百依百顺的男人，此刻正站在楼梯上，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江玖珊的心里竟然泛起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
“哟，郑总醒了？”
还是白启帆最先打破了沉默。
这老哥是个粗线条，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诡异，乐呵呵地招手：
“正好！咱们正在讨论怎么把龙国神话做成IP，你是搞互联网的，最懂年轻人喜欢什么，快来给参谋参谋！”
郑芝儒回过神来。
他迅速调整好表情，脸上挂上了那副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就像戴上了一张完美的面具。
“这么热闹啊？”
他一边往下走，一边笑着说道，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的僵硬从未发生过：
“老白，你这又是要搞什么大动作？还要拉上我们江大制片人？”
江玖珊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莫名的有些奇怪的感觉。
他……真的放下了吗？
“郑总。”
江玖珊站起身，礼貌而疏离地点了点头，脸上也挂上了职业化的微笑：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郑芝儒回应着，目光只是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便移开了，转头看向郭少云，“老郭，你这一大早就搞头脑风暴，也不怕累着？”
郭少云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目光在郑芝儒和江玖珊之间来回扫视。
作为拥有两世记忆的人，他太清楚这两人之间的纠葛了。
一个是浪子回头想要真心求爱，一个是高冷女神习惯了被爱却不懂如何去爱。
这哪是修罗场啊，这分明就是两个刺猬在互相试探。
看着两人那明显不对劲的表情，还有空气中弥漫的那种尴尬到能抠出三室一厅的氛围。
郭少云知道，自己该让位了。
“咳咳……”
郭少云放下茶杯，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那个……咱们讨论了这么久，也有点累了。”
“既然芝儒醒了，你们先聊会儿，我去个洗手间。”
说着，他径直往楼梯走去。
在和郑芝儒错身而过的时候，郭少云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郑芝儒的肩膀。
什么都没说。
但那手上的力道，仿佛在说：
兄弟，我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看着郭少云消失在二楼的背影，客厅里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白启帆还在那低头翻看着《山海经》的资料，嘴里嘟囔着：“这刑天……要是做成机甲风会不会太超前了？”
然后拿着资料默默的从客厅的边门走到后院去了，顺手点了一支烟。
而郑芝儒和江玖珊，则隔着一张茶几，静静地对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