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实力,到底恐怖到了何种程度?
虎王也停下了讲述,整个地下空间陷入死寂。
良久,它才继续说下去。
“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钻进了我的脑子。不是痛,痛是能忍的。那是一种很古怪的感觉,我的脑子里多了很多东西,很多不属于我的东西。它们在我脑子里说话,我听不懂,但我又好像都听懂了。”
“我感觉我已经不是我了,我的意识在破碎,在被它们啃食!”
“它们在笑……”
“一直在笑!”
虎王的灵开始剧烈波动,像随时要溃散。
狐王适时开口:“后来呢?”
“后来……”
虎王的声音变得有些空洞,眼中再次流露出痛苦:“我和它们打了很久,想要将这些东西驱逐。打了多久了?几天?几个月?一年?两年?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在打,在我脑子里打,在我的神魂里打,在我的每一寸血肉里打。”
“我以为我赢了!”
“我以为我把它们赶出去了!!!”
虎王闭上眼睛,稳定了一下情绪,随后重新睁开看向自己的双手。
“然后我醒了。”
“醒来的时候,我站在皇城外。”
“我的身上全是血,不是我的,我已经流不出血了,我早就死了……”
“我看到自己的利爪,正刺穿了熊王的胸膛!我看到自己下达了屠城的命令,任由那些畸变的怪物撕咬我的同族!我看到狐王为了掩护殿下撤退,被我逼入绝境……”
“原来,那所谓的殊死搏杀,那几个月的识海交锋,全都是它为我编织的一场幻梦!它早就控制了我的身体,它把我的意识关在名为抵抗的笼子里,让我在幻觉中沾沾自喜,而现实中,它却用我的躯壳,亲手毁灭了整个北境!”
“不!是我亲手毁了北境!是我……”
听完虎王的叙述,整个地下空间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见多识广的凌衍和顾尘阙都感觉脊背发凉。
只能说……杀人诛心!
对方这扭曲认知的手段,简直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一万倍!
“那个雕像是什么样子的?上面有什么阵纹或者特征吗?”
江见秋眉头紧锁,立刻抓住了关键信息开口问道:“它现在在哪里?还在你白虎一族的领地吗?”
只要能找到那个雕像,说不定就能逆推出对方的弱点,或者找到破解这场大劫的关键!
然而,面对江见秋的追问,虎王却痛苦地摇了摇头。
那双虚幻的眼眸中只剩下迷茫。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它长什么样,我也不知道它在哪里……我甚至不知道……那段关于雕像的记忆,究竟存不存在!”
顾尘阙皱眉:“什么意思?”
“自从三年前那场瘟疫开始,我的一切就都不对了。我的记忆是一团乱麻,有时候,我觉得我正坐在王座上处理政务,可下一息我却发现自己正满手鲜血地站在尸山血海中。”
“我分不清什么是妄想,什么是现实。那个雕像真的是我亲眼看到的吗?还是说,那只是那怪物植入我脑海里的一个虚假念头?又或者,我根本就没有离开过王宫,一切都是我在王座上做的一场噩梦?”
“你知道吗?最可怕的是……”
“我现在和你说这些,可能也是它们让我说的。”
“甚至我都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意识还存在,而不是和身体一样……”
它看了一眼巨茧中那些碎肉,叹了口气:“我的话,你们听听就好,若真是对方影响后的结果,或许会误导你们的行动。”
虎王还是很理智的,即便记忆模糊不清,意识濒临崩溃,仍旧给出了这样的提醒。
毕竟雕像实在太过可疑,而且就那东西自己记得最清楚,很有可能是陷阱,引诱下一拨人自投罗网。
不过江见秋的看法略有不同。
虎王的意识为什么没被对方直接污染,在她看来,只有一种可能——被污染的意识会损失某些东西,会导致最后炼化出来的东西不完整,所以现在三王才能被唤醒,与自己等人交谈。
但这种情况也不会持续太久,或许
能破坏吗?
显然不行,先不说对其出手定然会引来附身妖王那东西的窥视,甚至可能隔空将自己等人捏死,就单是他们几个金丹,就算用尽手段都不可能破开大乘期强者留下的东西,化神狐泉也不行。
那如果……
另一边,顾尘阙已经开始尝试对三王使用拘魂,看看能不能将它们带走。
咬破指尖,数道拘魂锁链从袖中飞出,试图缠绕住三王的灵体,将他们强行拉出巨茧的拉扯范围。
然而,锁链刚一触碰三王灵体便寸寸崩碎,连一点涟漪都没能掀起。
“不行,这巨茧的阵法层级太高,连带着他们的神魂也早已被死死锚定。以我的境界,不可能将三位的灵体剥离”
“别白费力气了,年轻人。”
熊王洒脱地摇摇头,庞大身躯已经开始变得愈发透明。
它看了一眼江见秋等人,笑着开口:“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能在最后见到你们这样一群年轻人,是本王的幸运。人类,既然殿下信任你们,我便将熊族最后的希望托付予你们。”
“极北之地,凛冬裂谷。我熊族残存的精锐,以及那些受我们庇护的弱小妖族,全都藏身于那里的地下深处。”
熊王深深地叹了口气,目光中透着一丝恳求:“如果你们有机会,去那里,告诉我的子嗣,不要想着报仇。跟着你们,去东洲!”
江见秋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记下了。”
这些妖族她是一定要去救的。
从狐泉口中得知,熊族有生力量极多,尤其是极北一脉,几乎没有动用。
如果能将其中的强者拉到月墟宗战场上……
虽然这样做很对不起熊王,可是为了月墟宗能够存续,她将不择手段拉拢一切力量。
一旁的狐王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深深看着小狐狸,好像要将自己孩子最后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
许久过后,它轻轻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眉心裂开一道缝隙,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宝石从金光中飘出,缓缓落在小狐狸面前。
宝石通透如冰,里面封着一缕银白色的毛发。
“这是历代狐王的记忆传承与狐族秘钥……拿着它,我的孩子,不要回头,快走……”
小狐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同一时间,韩非炎站在巨茧面前,越看越觉得恶心,越看越觉得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