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股不安却深入骨髓,怎么都掩盖不住。
“怎么了?”杨霁注意他的异常。
“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杜灿没有掩饰。
“当今天下昌平,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不知道,”杜灿摇了摇头:
“可越是如此,我越是不安。
禽畜觉得宁和,可能因为它本就在瓮中。”
当大日最后一抹余晖消逝。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高悬云天的青龙法主,其周身青云逐渐晦暗如墨,她困惑地望向高天之上。
突兀地,一道金光垂照下来!
接着一道又一道,千万道灿烂的金光似一支支利箭穿破云层,照耀大地!
映得此方天地,成一片明煌!
诸多上人、尊者一位接一位地走出静室,纵入重天,似是探究、更似迎接。
“阳神!!!”杜灿心头巨震,可困惑接踵而来,就算有人成就阳神,自己缘何会感到不安呢?
终于,众生皆见一轮烈阳悬挂高空!
乘凰山巅,所有门人弟子震撼地看向那轮烈日,丝毫不觉得刺眼。
郭绽此刻瞠目结舌,猛地回过神看向前方的崔长老。
正见他涕泪纵横,撑着老迈的身子,挺直了腰杆:
“元君果不欺我呐!”
他话音未散,一道比最初璀璨得多的金光直直照向了他。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之中,崔瑾立地升空,一念之间,飞升重天之上。
就在崔长老消失不过几息,几乎所有人耳边都响起一个声音,辉煌如日:
“吾今日修成阳神,欲再立新天!
诸位同道,愿同行否?”
杜灿这才知晓,心中不安从何而来。
上尊之邀,莫敢不从。
天地间一片沉寂。
烈阳终于不再肆无忌惮照耀,慢慢地隐入云间。
待月光倾洒,所有人才回过神来,仿佛方才只是一场幻觉。
但所有人都知道,阳神之尊其言昭昭,必然其行灼灼。
此乃三百年来未有之变局。
俩个时辰前,
杜灿独自走出长云锋,转向去了相邻的清华峰。
此峰属斗姆法脉,较长云峰要热闹不少。
杜灿一路走走停停,也不知要做些什么。
他一直觉得自己有些特殊的,可他又说不出来是哪里。
“老伯,这水池清澈见底,哪里有鱼呐?”杜灿见一老叟于池边垂钓,不禁好奇地问道。
老叟转过头来,嘿嘿笑道:
“你不便是鱼么?”
杜灿灿然一笑:
“可我这鱼,不吃饵。”
“好奇心,就是饵。”老叟放下竹竿钻出阴影站在阳光下。
杜灿这才发现他竟高出自己一头有余,其身上的蓑衣在阳光的映衬下光彩夺目,似一只五彩斑斓的凰鸟傲然而立。
而他的面孔,杜灿越看越觉得熟悉。
“小友,不记得我了?”
“宋志远宋长老?”
宋志远微微一笑,将蓑笠摘下递给了杜灿。
杜灿有些茫然,但长者赐,不可辞。还是接了过来。
“我觉得你这人很有意思,”宋志远见杜灿收下,眉眼带笑:
“我很少对一个人感兴趣,”他瞄了眼杜灿空无一物的左肩,继续道:
“可惜,你到底还是差了些福缘。”
“宋长老…”杜灿刚要说话,宋志远已是坐了回去。
杜灿虽不明就里,但还是选择了离开。
看着手中蓑笠,想了想戴在了头上。
走着走着便回山去了。
而所有人都没注意到是,杜灿渐渐忘记了戴了那么一顶蓑笠在头顶。
宋志远依旧坐下池边,可他手中没有竹竿,他的身上,蓑衣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