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封印的那一天。
顾长生第一次看到——
一个被压在封印阵中央的女孩，
手脚被束缚、
头发散乱、
脸上全是血痕、
眼睛红得像哭到瞳都碎裂。
她被封印的力量压得呼吸都断断续续。
喉咙发不出声音。
只能发出
命底最深最弱的一声：
“……不……要……”
顾长生心脏像被重锤打穿。
她急得哭喊：
“不要看！！
长生不要看！！！
那不是给你看的——
那是我一生里最惨的一刻！！
我不想让你记住我那样的样子！！
我不想——
我不想你把我命底的丑……
记一辈子！！
不要看——！！！”
顾长生没有避开。
他抬起手，
轻轻握住那道影像里、
跪在地上的她的手——
影像的手穿过他的手，
但命的痛却真实传来。
顾长生声音低沉而坚定：
“阿绫，那不是丑。”
她哭得撕心裂肺：
“那是我被扔下的时候！！
那是我最绝望的时候！！！
你为什么要看！！
为什么——！！！”
顾长生轻抚她的脸：
“因为那是你。”
她震住。
顾长生：
“是你命里最真实的地方。”
“是你被世界伤得最深的地方。”
“是你最孤的时候。”
“是你最想被抱的时候。”
“是你最怕的时候。”
“是你希望有人来带你出去的时候——”
他贴着她的额：
“而我现在在这里。”
她彻底崩溃。
“长生……
不要……
不要再往前了……
我命底的痛……
太深……
太黑……
太脏……
太乱……
你承不住的……
你会死的……
我不想你死……”
顾长生轻声回应：
“那你一个人痛的时候，
怎么没死？”
她愣住了。
愣得像命被揪住。
良久，她喃喃：
“……因为……
我不能死……”
顾长生：
“那现在也一样。”
她抬起头，
泪水顺着下颚滑落。
顾长生抓住她颤抖的手：
“阿绫。
你能撑住的地方——
我也能。”
命底
因此亮开一道黄金裂光。
那道光
沿着她命底最深处
向外扩散。
灰因呆住：
“命底……
开启了！！
顾长生踏进了她最黑的那一层！！
这是……
命融合第三阶段！！！”
忘世声音发抖：
“这两条命……
要缠死在一起了……”
少年阖上眼：
“这一步一旦踏入……
两人一生的命……
再也无法分开。”
天道哭得声音颤到极致：
——“顾长生……
真的……
走进她命底了……
最黑、最痛、最孤的那一层……
他走进去了……”
……
顾长生迈进命底的那一步——
不是光走向黑，
而是光
主动拥抱黑。
命底风暴停止。
封印的痛像被光渗入。
顾长生握住她的手：
“阿绫。”
她抬头。
顾长生对她说：
“现在——
我们一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