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用一种近乎自然的语气,像是对任何一个普通的孩子那样说道,“晚安?”
这句试探性的问候,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
布拉姆斯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来。面具后的那双绿褐色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他凝视着她,那目光中蕴含的情绪太过复杂,有孩童般的依赖,有长久孤独后的渴望,还有一丝……成年男人的、被压抑了太久的炽热。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慢慢地抬起手,用那只没有抱着娃娃的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握住了她放在床上的手。
他的手很大,掌心有些粗糙,带着一丝常年不见天日的微凉。但那份包裹着她的力度,却异常坚定。
靡思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她没有抽回。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以及那份笨拙却不容置疑的占有欲。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布拉姆斯握着她的手,身体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向她靠近。
他身上的皂香和灰尘味更加清晰了。他高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地向后仰去,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凉的床头板。
他停在了离她极近的地方,近到她能看清他面具上细微的裂纹,能感觉到他呼吸时带出的温热气流。
他依然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了头,那个戴着惨白面具的头颅,缓慢而坚定地,向她压了下来。
靡思没有躲闪。她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没有表情的陶瓷面孔,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像一只被困住的鸟。
然后,一片冰冷的、光滑的触感,落在了她的唇上。
是那个面具。
他用他那张虚假的面孔,亲吻了她。
这个吻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只是单纯的贴近和碾磨。冰冷的陶瓷隔绝了所有人类应有的温度和柔软,只剩下一种坚硬的、不容拒绝的宣告。
这是一个属于布拉姆斯的吻。一个孤独的、笨拙的、却又带着无尽偏执和渴望的吻。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仿佛要将自己的存在,通过这层冰冷的屏障,烙印在她的唇上。
终于,他慢慢地抬起头,离开了她的唇。那只握着她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
面具后的那双眼睛,比刚才更加炽热,像两簇在黑暗中燃烧的、幽绿的火焰。
他看着她,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偿所愿后的、孩童般的固执。
“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