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ch…ch…ah…ah…ah…
那诡异的背景音效似乎并非真实存在,更像是恐惧在脑内引发的幻听。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营地的喧闹,湖水的拍打,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一切都消失了。靡思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沉默的、戴着面具的身影,和那双从眼孔后投来的、无法解读的视线。恐惧是本能的,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似乎都涌上了头顶,又在瞬间变得冰冷。但奇怪的是,她的身体没有动。没有尖叫,没有转身逃跑。
她的桃花眼就那样迎着他的目光,那双总是带着一点无意识小勾子的眼睛,此刻清晰地倒映着他戴着面具的轮廓。她看见了他面具下的金棕色微卷的发丝,在月光下有些凌乱。她甚至能看清他那魁梧身躯上工装外套的破损和污渍。
他动了。
他迈开脚步,缓慢而坚定地,一步一步向她走来。他的步伐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但又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仿佛他的体重被某种非自然的力量吸收了。他手中的砍刀随着他的步伐轻微晃动,在朦胧的月色下划出一道道暗淡的弧光。
他越走越近,那股混合着腐土、湖水和铁锈的气息也随之而来,侵入靡思的呼吸。他的影子被拉长,将她完全笼罩。
他停在了距离她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如此之近,靡思甚至能看到他面具眼孔后那只蓝色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长久的孤寂。他微微歪着头,像是在审视一件他从未见过、也无法理解的东西。他的视线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再到她因紧张而抿紧的、色泽红润的唇。
靡思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并非体温的热度,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的、近乎燃烧的能量。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然后,他举起了那只提着砍刀的手。
但刀锋没有落下。他只是将砍刀换到了另一只手,然后用空出来的、那只布满伤痕和污垢的大手,极其缓慢地、带着一丝迟疑地,伸向了她。他的指尖,最终停在了距离她脸颊只有几厘米的空中,不再前进。
一阵风吹过,吹起了她的一缕长发,轻轻拂过他粗糙的手指。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了手。
接着,他一言不发地转过身,高大的身影再次融入了来时的那片黑暗,悄无声息,仿佛他从未出现过。只有林间传来的一声轻微的枝丫断裂声,证明那不是一场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