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跑,甚至没有加快脚步。他只是转过身,迈开了他那沉稳而有力的步伐,朝着阿曼达逃跑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他的动作看起来有些笨拙,甚至缓慢,但每一步都跨得极大,每一步都坚定不移。那是一种令人绝望的压迫感,仿佛无论猎物跑得多快,他最终都能追上。
砍刀被他随意地拖在身后,锋利的刀刃在泥泞的土地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笔直的痕迹,像是在为这场死亡追逐,画上起始的标线。
ch…ch…ch…ah…ah…ah…
那诡异的背景音效再次在林间响起,与阿曼达惊慌失措的喘息和哭喊声交织在一起,谱成了一首死亡的序曲。
靡思依旧坐在岩石上,一动不动。她甚至没有去看那场已经开始的追逐,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杰森离去的背影,看着他高大的身影一步步被浓雾和黑暗吞噬。
她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浅浅的、带着酒窝的微笑。
她抬起手,用指尖沾了一点脸颊上尚未干涸的血迹,然后像品尝糖霜一样,伸出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
咸的,腥的。
是胜利的味道。
森林深处,很快传来了阿曼达更加凄惨的、戛然而止的尖叫,以及某种重物被劈开的沉闷声响。
然后,一切又恢复了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湖水拍打岸边的声音,和风穿过松林的呜咽声,一如往常。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血腥的杀戮,不过是一场幻觉。
查德的尸体还倒在靡思的脚边,血液已经不再流淌,开始在冰冷的岩石上凝固成暗红色的斑块。
靡思收回了望向森林的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那双手很漂亮,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此刻却像是戴上了一双猩红色的手套。
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抬起头,望向眼前那片被浓雾笼罩的、深不见底的水晶湖。湖面上倒映着残缺的月影,随着水波轻轻晃动,支离破碎。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也许是在等待猎人处理完另一只“羊羔”后归来。
也许,只是在单纯地欣赏这片被死亡洗礼过的、宁静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