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它的旁边,静静地停着一辆老旧的、布满了锈迹和尘土的福特LTD警车。车身上的蓝白涂装已经大片剥落,但那枚属于春木镇警察局的徽章,依然顽固地附着在车门上,像一枚早已死去的勋章。
南希深吸了一口气,雨水和铁锈的味道灌满了她的肺部,冰冷而刺鼻。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沉甸甸的钥匙,一步一步,走向那辆如同棺材般沉默的警车。
靡思跟在她身后,将手电筒的光束牢牢地锁定在警车的后备箱上。
钥匙插入锁孔的过程,异常艰难。锁芯早已被锈蚀填满,南希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钥匙完全插了进去。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积蓄勇气,然后猛地一拧。
“咔嚓——”
一声干涩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后备箱的锁,开了。
南希没有立刻掀开它,她只是站在原地,剧烈地喘息着,仿佛刚才那一下,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靡思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后背上,稳定而有力。
南希点了点头,终于下定决心,双手抓住后备箱的边缘,用力向上一掀。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嘎”声,那个尘封了多年的黑暗空间,终于重见天日。
一股混合着腐烂、尘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焦糊味的恶臭,从里面喷涌而出。
后备箱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用厚厚的军绿色防水帆布包裹着的人形物体。帆布的表面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灰,上面还爬着几只惊慌失措的潮虫。
南希的呼吸停滞了。她伸出手,手指颤抖着,捏住了帆布的一角,然后,猛地将其掀开。
帆布之下,是一具蜷缩着的、被烧得焦黑的人形骸骨。
骨骼的形态还算完整,但表面布满了龟裂的痕迹,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为齑粉。那颗黑洞洞的头骨,正对着她们的方向,空洞的眼窝像是两个通往地狱的深渊,无声地凝视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而在那具骸骨的右手上,一副由金属刀片和皮革组成的利爪手套,正闪烁着冰冷而邪恶的寒光。
就是他。弗莱迪·克鲁格。
就在南希和靡思凝视着那具骸骨,准备将其搬出时——
BEEEEEEEP—!
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汽车警报声,毫无征兆地从她们身后炸响!
紧接着,仿佛是收到了某种指令,整个报废场里,成百上千辆废弃汽车的前后车灯,在同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
刺眼的光柱从四面八方射来,将这片小小的空地照得如同白昼,无数道光束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无处可逃的光网,将她们死死地困在中央。刺耳的警报声此起彼伏,汇成了一首来自地狱的、疯狂而嘈杂的交响乐。
南希和靡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一步,下意识地用手挡住眼睛。手电筒的光芒在这片光的海洋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在混乱的光影和刺耳的噪音中,那辆福特警车的后备箱里,弗莱迪·克鲁格那具焦黑的骸骨,仿佛动了一下。那颗黑洞洞的头骨,似乎咧开了一个无声而嘲讽的笑容。